改完沈曜的志愿,姐姐的电脑里跳出一个文件夹。
【曜曜八年补偿。】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点开。
第一张照片,是我失明住院后的第三天。
海边酒店里,沈曜戴着生日帽,坐在三层蛋糕前,妈妈抱着他,眼睛红红的。
配文是:【我们曜曜受委屈了,生日必须补回来。】
爸爸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新款相机。姐姐送他最新款游戏机,顾晚站在他身后,替他点燃烟花。
照片里的每个人都在笑,只有我不在。
因为同一天,我躺在医院病床上,左眼缠着厚厚的纱布,疼得整夜睡不着。
我给妈妈打电话,问她能不能来陪我一会儿。
她在电话里很疲惫地说:“家里因为你的事乱成一团,你懂事一点。”
我那时还很愧疚,以为是我害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原来不是。
他们只是忙着安慰真正被心疼的那个人。
我继续往下翻。
所谓被撤掉的生日蛋糕,变成了更贵的私人宴会。
所谓没人参加的家长会,变成了姐姐和顾晚轮流请假陪他。
所谓过年少掉的新衣服,藏在另一个商场会员账户里。
每一张照片里,沈曜都笑得很开心,每一张照片里,爸妈和姐姐都在,顾晚也在。
我复查左眼那天,医生建议换更好的义眼片。
他说新的会更贴合,不容易磨损眼眶,妈妈嫌贵。
她说:“反正也看不见,能遮住就行。”
同一天,她给沈曜买了一块六万八的腕表。
照片里,沈曜低头试戴,妈妈替他整理衣领。
配文是:【我们曜曜值得最好的。】
我看着那行字,眼睛忽然酸得厉害。
左眼没有知觉,只有右眼疼得发胀。
顾晚答应过送我一块盲文手表。她说我以后看不清时间,她来替我记。
我等了三年,没等到那块表。
可相册里,她给沈曜定制了一整面星空灯。
她说:【曜曜怕黑,夜里醒来会害怕。】
我失明后,也怕黑,怕了整整八年。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姐姐冲进来,眉头紧皱。
“沈砚,你有病吧?偷看别人隐私?”
我抬头看她。
“这是隐私?”
“还是你们演给我看的戏,忘了删干净?”
姐姐脸色一僵。
妈妈和爸爸也赶了过来。妈妈看见相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可她很快又开口:“我们只是怕曜曜想不开。”
爸爸冷着脸:“你已经被我们补偿了八年,别太贪心。”
贪心。
原来我想要一句真话,都是贪心。
顾晚站在门口。她的视线落在我泛红的右眼上,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走过来。
沈曜却哭着躲到她身后。
“哥哥是不是又恨我了?”
顾晚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在了沈曜肩上。
她低声哄他:“没有,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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