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Aisha Nyandoro被一句话彻底刺痛。一位参与机构项目的本地母亲告诉她,自己连带孩子看电影、买一份披萨的钱都拿不出来。Nyandoro在《卫报》采访中回忆:“那一刻我整个周末都不安宁。我回到团队就说,我们漏掉了什么。这个妈妈和我们关系这么近,却告诉我们连披萨这种小事都负担不起。”这个瞬间,直接催生了美国运行时间最长的保障收入实验。

Nyandoro是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非营利组织“Springboard to Opportunities”的联合创始人兼CEO。该机构2013年成立,起初做的全是传统公益:课后阅读小组、劳动力发展培训——但贫困家庭的处境几乎纹丝不动。反复倾听居民的真实困境后,Nyandoro得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判断:“所有这些都可以用钱来阻止。”她开始思考,与其绕着弯子提供各种服务,不如直接把钱交给被救助的家庭,让他们自己决定该怎么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8年底,“木兰花母亲信托”(Magnolia Mother’s Trust)启动。首批仅20位母亲,每人每月无条件领取1000美元现金,持续整整一年。没有工作审核、没有消费限制、不需要证明任何事。入选条件只有一条:家庭收入极低,且由黑人母亲支撑。该计划自此成为全美持续运行的保障收入项目中最早的一个,也是第一个明确瞄准极低收入黑人母亲家庭的实验。

只给黑人母亲发钱的决定,从一开始就伴随着质疑。Nyandoro并不回避,直接拿数据说话:“不幸的现实是,数据就是数据。我们并不是说因为要和黑人女性合作,所以有意排斥其他人。我们是在践行保障收入的根本定义——在一个设定的时间段内,把一笔指定金额发给一个特定人群,而这个人群通常是社区里经济上受害最深的。”她说,在杰克逊,经济上受害最深的就是黑人女性,尤其是黑人母亲,“这是由我们已有的政策和体制造成的”。

这番解释背后,是长久以来被忽视的统计裂痕。黑人母亲群体在收入中位数、资产积累、住房稳定度等指标上持续垫底,而常规社会服务往往要求受助者先满足各种条件才能获得辅助,无形中又筛掉了最急需帮助的一批人。Nyandoro的团队发现,当现金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地交付出去,母亲们用来付房租、买校服、修车、给孩子报课外班,甚至第一次有了一点可以喘息的储蓄。试点数据虽未大规模公开,但组织网站明确宣称,木兰花母亲信托是“美国运行时间最长的保障收入计划”。

从2018年20人的小规模试验,到如今全美多个城市纷纷跟进类似的现金发放计划,直接给钱的思路正在冲击传统扶贫逻辑。Nyandoro那句“钱能阻止这一切”听起来简单,但它恰恰戳破了一层窗户纸:对极度缺乏现金的家庭而言,金钱本身就是最直接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