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冲突早就在俄乌冲突的基础上进一步撕碎了全球贸易和金融互信的基础,反正双方都开创了一种自己不好过,也要让所有人不好过的新型“总体战”模式,因此也不要在乎他们说的所谓“正义”或者“危险”,都是在自己的立场上意图摧毁对方的战争决心。
而在近日,美国酝酿将伊朗被冻结的海外资产直接用于赔偿所谓“遭受伊朗袭击”的船只及货物损失,伊朗随即发出严厉警告,称此举将开创“危险先例”。
这个事件的关键是,当一国的合法主权资产,哪怕在金融制裁的受限阶段时,仅凭另一国国内法庭的一纸判决,就能被划拨给私人索赔者,其对美元的冲击很可能比俄乌冲突,冻结俄罗斯资产以援助乌克兰更直接,不过,西方社会向来是丛林法则、强者为尊,这种情况下,从东方文明的观点看,美元已经市区了信用安全的基础,但在西方文明角度看,或许有可能,反而在一些领域增加美元的需求,甚至不惜抛售黄金,去储备美元!
回顾历史,过去半个多世纪里,美国对伊朗的金融制裁主要集中在“冻结”和“摧毁”其海外资金网,这其中包括:限制伊朗央行及政府实体在美国管辖范围内的美元资产交易、将其隔离于金融体系之外、打击IRGC海外“走私及洗钱网络”、摧毁IRGC境外资产实体。
其中,美国手中流动性相对比较大的伊朗资产主要包括:被扣押在韩国等国的石油出口货款,加密市场的伊朗资金、以及部分托管在欧美银行的伊朗央行储备、被冻结在海湾国家银行的伊朗跨境资金。
我们都知道,冻结通常只意味着所有权未转移,只是暂时剥夺使用权,理论上在制裁解除或政治解决后可恢复。
但此次“以冻结资产做赔偿”的方案,则是彻底的产权变更!
并且其法律依据,仅为美国法院授权美国财政部通过《恐怖主义风险保险法》中所谓的“恐怖主义资助”的司法认定,将伊朗资产通过判决执行,直接支付给声称受到胡塞武装袭击的船东。
这等于用国家主权资金清偿被归因于该国的非国家行为体的行为,触及了国际法的国家豁免原则。而根据联合国《国家及其财产管辖豁免公约》规定:一国财产免受另一国法院的强制措施,不过美国并未批准该公约。
而这个事件对于美元的信用打击也分两面:
由于全球央行将外汇储备配置普遍都是美元资产(美国国债、机构债、银行存款),这么做的原因除了历史延续和流动性与收益性外,更主要是因为对其“产权安全性”的绝对信任。
即无论双边关系如何,一国的官方储备都不会被第三方诉讼轻易穿透执行。
而若伊朗的冻结资产可以被判决划走,同样被冻结的阿富汗央行资产、俄罗斯外汇储备,乃至未来任何与美国有争端国家的在美资产,都将面临同样风险。
这使得美元资产从过去仅面临利率、通胀等经济风险,变为如今可能因政治立场而被“法律征用”的政治风险资产。
因此这一信号,通常将迫使全球储备管理者重新计算风险溢价。
但另一方面,由于美国的强势,部分经济体可能会主动融入美元体系,甚至加密体系中,以美元作为主要货币以平抑本币风险,同时,由于美元强势,造成其它经济体资产荒更为明显,可能会进一步虹吸资金进入美元资产。
因为,在绝对收益面前,风险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总的来说,伊朗所称的“危险先例”确实也存在。毕竟,一旦主权资产因国内法判决被强制执行,国际法中的主权平等将让位于“国内法域外管辖”。
这意味着,任何与美国存在法律摩擦的国家,其存放在西方金融体系的资产都可能被持有类似债权的私人实体“猎杀”。
更危险的是,这种先例会刺激反向效仿,被制裁国可能会在国内通过立法,冻结或没收美国及盟国的在岸资产以赔偿自身损失,从而让全球资本流动将陷入“司法战”的恶性循环,过去依靠伦敦、纽约等国际金融中心中立法律环境进行的全球配置,将被日益浓厚的政治司法化气氛笼罩,整个全球市场会走向非常容易引发进入危机的时刻,毕竟,一旦跨境投资与信贷将急剧萎缩,世界将退回到封闭的金融阵营。
而美国在过去几十年已经将美元清算体系(CHIPS)和报文系统(SWIFT)充分武器化,现在又通过加密体系进一步影响全球美元资产流动性,这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会加速全球平行金融体系的搭建,这又将延缓金融市场的交易效率。
而伊朗的应对虽受限于当前经济规模,绝对效力一般,但其数十年来积累了丰富的制裁规避经验,其操作会很有技术参考性,各种市场的碎片化将整体降低美元在国际贸易计价和结算中的份额,削弱其长期铸币税收益,但同时,也会显著增加需求经济体的交易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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