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金贤姬《灵魂之泪》、光明网《被捕前的最后 72 小时》等,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87年11月29日,下午两点零五分整。
就在四分钟前,大韩航空858号班机还向仰光航空管制中心发出了例行位置报告——"时间和位置正常"。
然后,它从雷达上消失了。
执行该次航班的是一架注册编号HL7406的波音707-3B5C型客机,机龄已超过十六年,累计飞行时长达36000小时,是大韩航空旗下唯一一架原装一手波音707。
这架飞机的航线计划是:自伊拉克巴格达起飞,经停阿联酋阿布扎比、泰国廊曼,最终降落汉城金浦机场。
机上共有104名乘客与11名机组成员,合计115人。
绝大多数乘客是在伊拉克参与劳务工程项目的韩国工人,年底合同收尾,他们装好行李、揣上一整年的工钱,准备回家过年。
四分钟前,一切正常。
四分钟后,人间蒸发。
爆炸发生在安达曼海上空,位置靠近缅甸,机上115人无一生还,遗体与残骸散落在广阔海面上,打捞工作持续数日,始终无法找全。
最初,韩国与国际社会都将这起事件当作普通空难处理,直到对飞机残骸与现场燃烧痕迹进行技术分析后,调查人员才得出了另一个结论——这不是事故,是炸弹。
两天后,1987年12月1日,巴林国际机场。
一对持日本护照的"父女旅客"在候机时被国际刑警拦截。
护照显示,父亲名叫蜂谷真一,69岁;女儿名叫蜂谷真由美,25岁。
两人在被围住的瞬间,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将藏有氢氰酸毒囊的香烟送进嘴里。
男的当场毙命。
女的被警察强行从口中取出毒物,送医抢救,活了下来。
这个活下来的女人,随后被引渡至韩国汉城接受审讯。
她起初自称日本人,后来又改口说自己是中国黑龙江五常市的孤儿,名叫白翠惠,在日本长大,不会讲韩语。
她说粤语,她背得出东北的地方俚语,她能说出黑龙江放过哪些电影——这套说辞,是在接受审讯之前就已经反复预演过的完整剧本。
但防线,还是被一点一点磨穿了。
1990年3月27日,首尔法院判处金贤姬死刑。
同年4月12日,时任韩国总统卢泰愚宣布对其实施特赦。
消息传出,遇难者家属的联合团体"遗族会"在青瓦台门外彻夜抗议。
而金贤姬,就这样活了下来。
1993年,她出版了英文自传《The Tears of My Soul》,将自己七年特工训练的全部细节公之于众。
书中写到的那些训练场景,比外界此前的任何想象都要具体——训练营里的伙食,比朝鲜政府高级干部的标准还要好。
而在某次训练间隙,教官对全体女学员提出了一条硬性要求,这条要求在书中仅用了寥寥数语带过,却是整部自传里最令人沉默的段落之一。
当金贤姬在1987年10月从澳门被紧急召回平壤、亲自接受那道炸机命令的那一刻,那条要求背后所有的重量才彻底兑现了。
【一】从平壤外语大学到"东北里招待所"
金贤姬1962年1月27日出生于朝鲜平壤,本贯庆州金氏,父亲金元锡是朝鲜外务省官员,精通日语,曾以外交官身份常驻古巴,携家赴任,妹妹金贤玉和弟弟金贤洙均出生于哈瓦那。
在古巴生活数年后,举家返回平壤,金贤姬进入正规学校就读。
她从小成绩优异,在所在学校几乎年年名列前茅,尤以外语天赋著称,日语与俄语均展现出超出同龄人的掌握速度。
小学期间,她被导演选中参演电影,在朝鲜的宣传影片中出现过。
1972年11月2日,年仅十岁的她被选为青少年代表,在平壤南北和谈现场向韩国代表团献花——
一个纯粹的仪式性动作,没有人知道,十五年后,这个献花的女孩会成为115条人命案件的主犯之一。
进入平壤外国语大学就读日语系后,金贤姬的人生轨迹按理说应该延续这条路——成绩好,出身好,父亲是外交官,毕业后大概率走上外交或翻译方向。
但这条路在入学后不久便被强行切断了。
1980年3月,金贤姬被朝鲜劳动党中央调查部选中,正式成为特工候选人,脱离家庭,告别外语大学的课堂,进入秘密系统。
父母当时的反应,金贤姬在自传中有明确记录:母亲哭了,父亲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看来,我们要告别了。"
金贤姬起初不理解这话的分量,直到多年后才回过味来——父亲懂得那条路意味着什么。
离开家庭后,金贤姬首先被送入朝鲜劳动党作战部下辖的金正日政治军事大学,接受为期一年的特工速成班培训。
速成班主要侧重于基础军事技能和情报学基础,学制紧凑,没有缓冲期。
结束速成班后,金贤姬于1981年4月起转入专项文化教育阶段。
从这一年4月至7月,她接受了三个月的韩国文化专项培训,课程内容包括韩国的社会生活结构、语言习惯、地方风俗、流行文化等,目的是让她日后能在必要时伪装成韩国人。
此后,从1981年7月到1983年3月,金贤姬进入了一个被编号为"特阁3号招待所"的保密机关,开始长达20个月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的日本文化专项训练。
这是整个训练生涯中最密度最高、也最异常的一个阶段。
【二】田口八重子:被绑来的"老师"与那20个月
要让一个朝鲜人成为真正能以假乱真的日本人,仅靠教材和录音是不够的。
朝鲜情报部门给出的解决方案,简单、直接,也极度残忍——直接去日本绑架一个日本平民过来教。
田口八重子,1978年被朝鲜特工从日本本土绑架,当时年仅22岁。
她被带入朝鲜后,在内部被赋予化名"李恩惠",以"日本友人"的名义出现在特工培训体系中。
实际上,她被强制要求与特工学员同吃同住,24小时全程授课,没有选择,也无法拒绝。
在"特阁3号招待所"那20个月里,金贤姬与田口八重子每天24小时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这是上级的明文规定,不是她们自主选择的相处方式。
培训开始时,代表上级组织的李指导员对二人宣布了三条规定:第一,全程保密,任何学习细节不得外泄;
第二,从即刻起,两人之间的全部对话只能使用日语,禁止使用朝语;
第三,金贤姬不仅要学习日语,还要全面学习日本人的举止、风习、化妆方法乃至思考方式,要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否则训练不合格。
在这三条规定之下,田口八重子教了金贤姬将近两年。
她教发音,教语调,教日本人的日常礼仪——从鞠躬角度到筷子握法;她教流行歌曲,教电视剧,教金贤姬怎样像一个东京女孩一样思考和表达。
金贤姬在自传中提到,她当时最喜欢的日本歌手是山口百惠,不只是几首代表曲,而是大量日本民谣都能唱得准确,这都是跟田口八重子一起日复一日练出来的。
除了日语,金贤姬还学习过粤语和普通话。
在整个培训过程中,金贤姬观察过田口八重子的状态。
田口偶尔会在无人注意时露出某种深切的忧郁,有时唱日本民谣时声音会轻微变调,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
但金贤姬在当时,将这种情绪用意识形态训练出来的判断框架自动屏蔽掉了——她认为那是"敌方情感的表演",不能被影响。
多年后,金贤姬被引渡至韩国受审,供出了田口八重子的存在,这也直接引发了日本政府对朝鲜绑架日本国民问题的大规模介入,并最终促成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于2002年亲赴平壤进行外交协调,部分被绑架者得以返国。
2009年3月11日,在日韩两国政府的安排下,金贤姬在釜山与田口八重子的哥哥饭冢繁雄、儿子饭冢耕一郎正式会面。
会上,金贤姬表示田口八重子在她的训练期间教了她厨艺,后来她给饭冢耕一郎写信说:"你母亲教给我的料理有火锅、春卷、炸丸子,我想做给你吃。"
这句话,是金贤姬能给那个失去二十多年的儿子的最后一点关于母亲的线索。
【三】训练营里的"超规格"待遇与那一条硬性要求
关于特工训练,外界长期存在一种想象:密林深处、草棚、野战口粮、钢铁般的折磨……
金贤姬在自传中提供的实际情况,与这种想象存在明显落差,但落差本身更加值得细究。
她在速成班阶段的初期训练,的确是极度艰苦的。
据自传记载,初级军事训练期间,她和其他学员每天在山间负重长途行军,练枪械,学地形,高强度体力训练让许多学员在短期内迅速掉秤。
伙食差,营地设施对女学员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照顾,如厕环境极为不便,卫生巾经常短缺。
训练到中期阶段,金贤姬曾多次在长途行军中落队,被班长催赶。
然而,当金贤姬进入高级特工体系之后,物质条件发生了显著的转变。
金贤姬在自传中明确提到,在专项训练期间,学员们的饮食待遇远远超出了朝鲜当时的一般标准——西餐定期供应,高级食品轮换出现,供给标准甚至超过了政府高级干部的日常配给水平。
这个细节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尤为突出:1980年代中期,随着苏联经济实力的衰退,朝鲜所能获得的外部援助大幅缩减,国内经济已出现明显困难,普通民众的食物配给已在走向匮乏,而这批特工学员的餐桌上,却有西餐、有外国食品。
这套供给逻辑并不难理解:这批人要被派出去扮演日本人、扮演欧洲游客,他们必须见过、吃过、用过那些东西,否则一个连牛排刀叉都拿不习惯的人,出去是要露馅的。
特工的物质培训,是任务需求的一部分,不是优待,是工具。
武术训练方面,金贤姬在自传中有详细记录。
她和同组学员接受的是融合了跆拳道、空手道和合气道三种朝鲜格斗体系的综合训练,教官安程在这三种武术中均持有第五段黑带资格。
段级系统从白带起依次经黄、绿、蓝、红、棕,最终至黑带十级,经过三年系统训练后,金贤姬至少达到了一级水平。
训练之外,还有射击、爆破技术、密码编译与破译、情报收集与传递、跟踪与反跟踪、化妆伪装、各类交通工具驾驶,以及一个极端的科目——
当身份被暴露、被捕已成定局时,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自杀。
毒囊携带方法有专项培训,金贤姬后来在巴林机场试图使用的那支含有氢氰酸胶囊的香烟,就是这个科目的直接产物。
就在这一系列训练的某个间隙,教官向金贤姬和一同受训的同伴金淑姬提出了那条硬性要求。
金贤姬在自传中写道,听到这段话的那一刻,她和金淑姬都"吓坏了",用她的原话说是"恶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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