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姐说孩子要上学,他就觉得我该把冉冉的学位让出来。
他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从来没想过冉冉怎么办。
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我仰了一下头,硬生生逼回去。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四个小坑。
刘洋,我再说最后一次。
我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很坚定。
阳阳不可能住进来。绝对不行。
我喘了一口气,声音在抖。
你要是敢把他带过来,我们就离婚。
他没说话。低头扒饭,筷子撞着碗沿,一声比一声响。
那天晚上我抱着冉冉回房间,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姐……弟妹死活不同意……我再想想办法。
再想想办法。
我贴着门板听完这句话,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脚。
上一世他也说再想想办法,然后我等来了冉冉的死讯。
我低头看怀里熟睡的冉冉。她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温热,喷在我锁骨上痒痒的。
我俯身贴了贴她的额头,额头软软的,带着孩子独有的奶香。
我松开她,走到客厅。拿出手机,拨了娘家的号码。
妈,帮我个忙。把冉冉的户口本复印件寄过来。
我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2.
几天后,大姑姐来了。
大包小包,水果零食堆了一桌子。
她在厨房忙了一上午,炒了六个菜,炖了一锅排骨汤。擦着手出来冲我笑:
蔓蔓,姐带点东西来看看你和冉冉。
姐,别忙了,坐下吃吧。
饭桌上我没跟她绕弯子。
姐,你有事直说。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放下筷子,低头拿袖子擦眼角。再抬头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蔓蔓……姐实在是没办法了。
厂子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全。阳阳跟着老人,老人腰疼看不住孩子。
她在外面跟人合租,一个小单间,阳阳去了连张床都摆不下。
说着说着眼泪掉进碗里,啪嗒啪嗒的。
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手上贴着创可贴。看起来确实惨。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样子骗过去的。
她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掉着同样的眼泪,说着同样的话。
我当时信了。
我替她擦眼泪,说姐你别难过,阳阳过来吧,没事。
我端着她的碗去厨房热汤,心里想着明天去买个折叠床放客厅。
后来呢?她儿子住进来了。户口迁进来了。我女儿的名额没了。
我盯着她那张脸,越看越凉。
她在装。她一直都会装。
蔓蔓?她见我走神,小声叫了我。
我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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