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省委大院灯火通明。

沙瑞金的办公室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侯亮平推门进去时,看见他正盯着墙上那张1999年的合影。

照片里的人,笑得坦荡。

“亮平,过来坐。”沙瑞金的声音很轻。

侯亮平走过去,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还贴着单位的密封条。

“这个,你拿回去看。”

沙瑞金把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侯亮平拆开封条,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他太熟悉了。

那是张永强的笔迹。

他的师父,十年前死在盘山公路上的张永强。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唐德厚,汉东真正的操盘手。”

侯亮平的手开始抖。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手指却使不上劲。

茶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沙瑞金看着满地碎瓷片,叹了口气。

“亮平,我明天就走。这东西我藏了十年,现在交给你了。”

侯亮平抬起头,看见沙瑞金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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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侯亮平是凌晨三点回到家的。

他住的是老小区,两室一厅,家具还是结婚那年买的。

前妻程羽彤走了十年,他一直没换。

进门后他把门反锁,又拉上客厅的窗帘。

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档案袋看了很久。

灯光昏黄,墙上的钟走得很慢。

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张永强的笔迹他不会认错。

当年从基层调到省城,是张永强带了他三年。

教他查账、教他盯人、教他怎么和那些老前辈周旋。

张永强总说:“咱们干的活,得罪人。但做的事,对得起良心。”

侯亮平一直记着这句话。

后来张永强死了,车祸,大雨天的盘山公路。

车从悬崖上翻下去,烧成了铁壳子。

定性是疲劳驾驶,第二天就结了案。

侯亮平不信,但也无奈。

他师父平时小心得很,开夜路从不超速。

怎么偏偏那晚就出事了?

现在他明白了。

他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愧疚,胸口堵得慌。

打开档案袋,里面除了那封信,还有两张纸。

一张是1999年汉东省领导班子的合影。

照片上的人他大多认识,有的退了,有的调了。

站在正中间的那个,就是唐德厚。

当时他还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笑容满面,看着就是个随和的人。

侯亮平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这人说话慢条斯理的,见谁都笑嘻嘻。

别人出问题他帮着开脱,别人犯错他帮着圆场。

在一帮人里,口碑极好。

另一张纸,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收款账户在境外,是一家空壳公司。

转账金额三千万。

付款方那一栏,写着“汉东省锦华地产有限公司”。

锦华地产的法人,叫胡俊人。

胡俊人是唐德厚的外甥。

侯亮平手里的力道加重,纸边皱了一块。

他记得这个案子。

十年前锦华地产在城东拿了一块地,手续齐全,谁也说不出什么。

后来那块地盖了楼盘,卖得很好。

当时有人举报过锦华地产的资金来源有问题。

张永强接过这个举报,查了三个月。

第三个月月底,张永强就死了。

侯亮平事后也查过这个案子,但所有的资料都被调走了。

说是“已结案,归档”。

他当时觉得蹊跷,可没有证据,也只能搁着。

现在,证据就在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封信和转账记录重新装回档案袋。

关上客厅的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十年前他没来得及查,这一次,他不能再放过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全是张永强。

站在办公室门口,笑着朝他招手:“亮平,过来看看这个。”

侯亮平追上去,怎么也追不上。

他醒了,枕头湿了一片。

窗外天已经大亮。

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沙瑞金发来的:“我上飞机了。保重。”

只有四个字。

侯亮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熄屏。

他拿着那份档案出了门。

外面阳光很好,小区的老人正坐在树荫下聊天。

有个大爷跟他打招呼:“侯局长,今天不上班啊?”

侯亮平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他要去的地方,是省公安厅。

有一个人的电话,他一直存着,从来没打过。

今天,是时候打了。

02

省公安厅在城西,一栋灰扑扑的大楼。

侯亮平把车停在路边,没进院子。

他坐在车里,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哪位?”

“吴厅长,是我,侯亮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久不见。”吴永贞的声音很平稳,“你来我办公室?”

“不用,我在你楼下,路对面的那辆黑色桑塔纳里。”

“我五分钟到。”

侯亮平挂了电话,把档案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盯着对面的大楼,心里有点没底。

吴永贞这个人,他接触不多。

三年前在省里开过一次会,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之后就没怎么联系。

但张永强活着的时候,提过这个名字。

“老吴这人,嘴巴严实,靠得住。”

张永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现在想起来,那笑容后面藏了多少东西?

五分钟,吴永贞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推开大楼的玻璃门走过来。

上了车,关上车门,他看了眼侯亮平。

“你找我有事?”

侯亮平没说话,从后座上抽出档案袋递过去。

吴永贞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就变了。

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这东西你从哪拿到的?”

“沙书记给我的。他昨天走了。”

“我猜到了。”吴永贞把信折好装回去,“这案子,我盯了十年。”

侯亮平一愣。

“十年前张永强死了以后,我就开始查。”吴永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我查出锦华地产的资金来源有问题,但追到那个境外账户就断了。所有的线索都被掐断。”

“所以你也知道唐德厚?”

“知道。但没证据。”吴永贞苦笑,“查了十年,一直缺一个突破口。”

“现在有了。”侯亮平指着那个档案袋,“这个突破口,够吗?”

吴永贞没说话。

他点了根烟,摇下车窗,喷出一口烟雾。

“够。但你要想清楚,踏进这摊浑水,就出不来了。”

“我十年前就该踏进去了。”

吴永贞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那我跟你说实话。程羽彤现在在胡俊人的手里。

侯亮平猛地转过头。

程羽彤,他的前妻。

十年前张永强出事那天,她也失踪了。

侯亮平找了大半年,什么线索都没有。

最后只收到一封离婚协议,说是她签好字寄过来的。

“她在哪?”

城郊有个度假村,胡俊人的产业。她被关在那儿,两年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那度假村安了人。”吴永贞弹了弹烟灰,“老张出事前,让我替他盯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程羽彤。”

侯亮平的嗓子发紧。

“他为什么让你盯着她?”

“因为她手里有东西。”吴永贞看着他,“老张出事前三天,把一份U盘交给她备份。那份U盘,是唐德厚所有的罪证。”

侯亮平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她还在?”

“在。”吴永贞把烟头掐灭,“胡俊人不傻。他知道程羽彤手里有东西,但东西不在她身上,所以他不敢杀她。一直关着,等着她开口。”

“东西在哪?”

“我也不知道。”吴永贞苦笑,“程羽彤嘴很严,谁也不说。”

侯亮平看着前方的路。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觉得冷。

我要见她。

“见不了。”吴永贞摇摇头,“那度假村周围都是胡俊人的人。别说进去,靠近都不行。”

“总有办法。”

“有,但得等。”

“等?”

“等唐德厚先动。”吴永贞看着他,“他一定会动。你手里有那份转账记录,他坐不住。”

侯亮平没说话。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

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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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吴永贞下车前,留给他一句话。

你回去等我消息。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见她的机会。

侯亮平把车开出城西,漫无目的地转了半个小时。

最后停在一条老街上。

路边有家小饭馆,十年前他跟张永强经常来。

点了两碗面,一个凉菜。

老板娘还是那个人,头发白了半边。

“小侯啊,好几年没见了。”老板娘端着碗过来,“听说你当局长了?”

“嗯。”

“工作忙,要注意身体。”老板娘笑着回头,“你师父要是还在,肯定高兴。”

侯亮平筷子停在半空。

“老板,我师父以前来这里,都跟你说什么?”

“他啊,每次来都念叨一个人。”老板娘想了想,“说什么‘那个孩子不会让我失望的’。”

侯亮平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热气扑在脸上。

他突然吃不下去了。

结了账走出饭馆,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

路灯亮了,老街上行人少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存了十年的那个名字。

程羽彤。

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几次都没按下去。

最后他把手机关了,揣回兜里。

回到小区已经快十一点了。

摸黑上楼时,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借着楼道声控灯的光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茶馆三楼。”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侯亮平把纸条塞进兜里,开门进屋。

他没有开灯,摸黑坐到沙发上。

窗外是安静的小区,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十年前的事。

那年夏天,张永强查锦华地产的案子。

他是跟着跑腿的,帮着整理资料、走访证人。

张永强每天都忙到深夜,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

侯亮平记得,有一天晚上,张永强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亮平,你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有。锦华地产那块地的审批手续太顺了,顺得不正常。”

还有呢?

“资金链也奇怪。”侯亮平指着账本,“他们在银行走的账,每次都是转一圈又回来。”

“对。”张永强点头,“但真正奇怪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唐德厚。”

当时侯亮平一愣。

唐省长?

“就是他。”张永强抽了口烟,“锦华地产那块地的手续,他一路绿灯。所有的批文,都是他亲自签字通过。”

“他外甥胡俊人是法人,所以...”

“所以什么?”张永强看着他,“所以你觉得他给自己人帮忙?”

“难道不是?”

“是,但也不全是。”张永强把烟头按灭,“锦华地产的资金源,是境外来的。那笔钱,转了一圈,最后进了唐德厚自己的腰包。”

侯亮平当时就蒙了。

“那他外甥...”

“是他外甥不假。”张永强叹了口气,“但也只是一个幌子。”

“那我们要怎么办?”

“继续查。”张永强站起来,走到窗边,“查到他露尾巴为止。”

三天后,张永强就死了。

侯亮平靠在沙发上,眼眶发酸。

如果那天他没让张永强一个人加班...

如果那天他坚持要送他回去...

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人已经没了。

他坐直身体,用袖子抹了把脸。

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茶馆。

他要去。

04

第三天下午两点半,侯亮平到了老茶馆。

城南的老街,两边都是民国时期的旧房子。

这家茶馆开了三十多年,木头窗棂已经磨得发亮。

侯亮平上了三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坐在角落看报纸。

他点了一壶铁观音,慢慢喝。

三点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吴永贞上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肘,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走到侯亮平对面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

程羽彤今晚会出来。

从哪?

“度假村里有个医院的检测站。每个月她都要去抽血,例行体检。”吴永贞压低声音,“那个检测站不归胡俊人管,是县里的公共医疗机构。来去就十五分钟,没有很多人跟着。”

“我在那里安的人今晚有一趟护送任务,他们会把程羽彤的体检时间提前。别人不知道。”

侯亮平点头。

“你只要在那十五分钟里找到她,说上话就行。”吴永贞递过一张字条,“这是那个检测站的位置和病房号。”

侯亮平接过来看了一眼,把字条塞进兜里。

“就十五分钟?”

“最多二十分钟。”吴永贞看着他,“时间长了胡俊人那边会警觉。”

“行。”

“还有,唐德厚那边有动静了。”吴永贞的声音更低了,“他从省城调了一辆车,去了锦华地产的总部。”

“他想动?”

“想动。但他不敢动得太大。”吴永贞摇摇头,“他只知道你手里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他现在在摸底。”

“那就让他慢慢摸。”侯亮平站起来,“我先去办我的事。”

“小心点。”吴永贞叫住他,“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来看老朋友的。”

侯亮平点头,下了楼。

天色渐渐暗了。

他开车往郊区走,一路上的路灯越来越稀疏。

到了那个检测站附近,他把车停在一棵大柳树下面。

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他下车,走到检测站的铁栅栏外面。

里面是一栋白色的三层楼,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

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进进出出。

他点了根烟,背靠着栅栏站着。

眼睛一直盯着那栋楼的大门。

四点三十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开了过来。

停在楼门口。

司机下车,打开后门。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十年过去,她瘦了一大圈,头发也剪短了。

但侯亮平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掐灭烟头,往大门走过去。

门口的人想拦他,他掏出工作证晃了一下。

“省里来的,例行检查。”

那人看了看工作证,让开了。

侯亮平走进大厅,看见了程羽彤的背影。

她正在上楼,步子很慢。

侯亮平跟上去,在二楼的楼梯拐角追上了她。

“羽彤。”

她停住了,身体僵硬。

然后慢慢转过身。

看清了他的脸,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怎么...”

“我来救你。”侯亮平压低声音,“但只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对。”他拿出手机,“给我U盘的位置。”

程羽彤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U盘在哪。”

“你说什么?”

“张永强说,如果我出事了,就把U盘交给你。”程羽彤的声音在抖,“但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之前还有一次见他。他说,U盘放在老地方。”

“老地方?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程羽彤摇头,“他只说,是你找得到的地方。”

侯亮平心里像翻了个个。

“你再想想。”

“我想过无数次。”程羽彤擦了擦眼泪,“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

侯亮平回头看了一眼,是面包车的人换班了。

“时间到了。”他握住她的手,“我先走。但你记住,我会再来找你。”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说完他就转身下了楼梯。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程羽彤还站在楼梯拐角,手扶着墙。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心酸。

上了车,他掏出手机,翻到张永强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年前发的。

放心吧,东西放好了。

发消息的时间,是出事那天的下午。

张永强说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份U盘。

但那句“放好了”,到底放在哪了?

侯亮平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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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市区已经快七点了。

侯亮平没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省检察院的六楼,不大,放着一张办公桌和一个文件柜。

桌上堆满了卷宗。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翻出张永强十年前经手的案子。

一个个翻,从大到小,一个个过目。

一直看到凌晨,眼睛都花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对面楼顶上亮着灯,有人还在加班。

心里一动。

“老地方”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张永强有一个习惯——说话从来不说透,但都会留一个只有你知道的信号。

他坐下来,闭着眼睛想。

想他和张永强之间共用的记忆,想他师父提起过的地方。

突然,他睁开眼睛。

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时候他还是助理,老张有次处理一个案子,证据少了关键的一环。

老张说:“放好了,放老地方。”

后来他找到那个“老地方”,是办公桌抽屉后面贴的一个暗袋。

那个抽屉,是他的第一张办公桌。

侯亮平猛地站起来,翻箱倒柜地找。

但他早就换了办公室,原来的桌子和柜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颓然地坐下,拿起手机想打给吴永贞。

但转念一想,现在不能打。

手机可能被监听,吴永贞也可能被盯上。

他想了想,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省纪委的人。

“侯局长,有群众举报你涉嫌违规接触案件相关人,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省纪委说明情况。”

侯亮平心头一惊,但语气很平静。

“好,明天九点,我去。”

请准时。”对方挂了电话。

侯亮平放下电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消息走漏得太快了。

他今天只是去了一趟检测站,见了程羽彤十五分钟。

唐德厚那边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说明,他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注视下。

但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他坐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是他刚进反贪局时记的那种,硬壳的黑色封皮。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字,是张永强写的:“聪明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一下。

他师父果然是他师父。

“老地方”这个词,是故意不让他轻易破译的。只有走过一遍旧路,它才会出现。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他到了省纪委的楼下。

路上被路检查了一回。

回到纪委大门口,已经九点过了几分钟。

门口有人在等他,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姓什么他不记得了,只知道是纪委的副处长。

“侯局长,请跟我来。”

办公室不大,中间放着一张长桌,两边各一把椅子。

他坐下来,对面坐着三个审查组的人。

“侯亮平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停职期间,利用职权私自接触案件相关人员,请说明一下情况。”

侯亮平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没有私自接触任何人。”

“但有人证。”

“谁?”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前天晚上他在城西那条老街上拍的,他和面摊老板说话的背影,拍得很清晰。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但照片上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