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有一伙盗墓贼盯上了青海都兰热水墓群,他们先盗“羊圈墓”,一个盗洞打了十几米,结果没有发现文物。

不死心的他们,又盯上“九层妖楼”东侧的另一座大墓,第一天挖了8米深左右,第二天又挖了大约3米,顷刻间大量文物出现。

装满了好几个蛇皮袋子,第三天碰到了牧民放牧才停止了盗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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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挖的盗洞

这些被盗文物中,有大量金银器、玛瑙器,数量高达646件!

万幸,在和一位神秘买家谈到8000万,正准备交易之时,这伙人被警方抓获,追回来的文物有16件都被评为国家一级。

之后便是2018年对这座墓进行抢救性发掘,还闹出了误会:不少媒体甚至都把它叫作“九层妖楼”。

实际上这座被盗的墓,被命名为“2018血渭一号墓”,而民间传说的“九层妖楼”学名叫“血渭一号大墓”,再加上“羊圈墓”,它们是三座连在一块但又不同的墓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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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现场发现的“麻绳”

早在1982年考古队就对“九层妖楼”进行了初步发掘,九层只挖了两层,确认是吐谷(yù)浑贵族墓后,就停止发掘保护起来,所以这个小说里“九层妖塔”的原型,至今仍保存完好。

而“2018血渭一号墓”虽然被盗,但后续的考古中却仍有很多大发现。

主墓室里,出土了一堆盗墓贼没来得及盗走的金银器,其中有一条“麻绳”还被盗墓贼嫌弃。

原来,因千年地下水的渗透与棺木腐朽,墓室内淤积了大量黑褐色淤泥,这条“麻绳”整体被淤泥包裹,晦暗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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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土的样子

考古报告记载,这条外形酷似粗麻绳的链子,在主墓室棺板西侧,与腐烂棺板、淤泥混杂在一起。

通过现场发现的脚印来看,盗墓贼有可能直接将其踩入淤泥中,嫌弃它是“无价值的废弃物”。

但考古人员刚拿上手,就觉得重量有点“不对”,再通过搭扣处露出的绿松石边角判断:这是一件极为少见的金器。

清理后,果然是一条非常时髦的大金链子!还好盗墓贼不识货,否则被盗流失那就损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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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之后

这条大金链子,今年还在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展出,一出现就让人惊叹:古人的审美,真的好高级。

总重729克,属于高纯度赤金,整体长度约87厘米,由3根链条组合而成,链径约0.5厘米。

每一根链条又以四股八条纯金线,手工编织成规整的“人”字形花纹,金线细密,齐整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接头。

两端是方形搭扣,原镶绿松石共约48颗,每端24颗,部分松石因年代久远脱落了,残存的依旧绿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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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斤半的重量,如果直接挂在脖子上会很累,所以这条“唐代镶绿松石金链”的具体用处还有待商榷。

有人说是缠在腰上,是高等级蹀躞带的核心垂饰。也有说这是王室礼仪重器,只在祭祀、朝会、册封时才会使用。

不管作何用处,第一眼就觉得它和中原金器有些区别。

都兰这个地方,是丝绸之路青海道的枢纽!当年唐朝人、吐谷浑人、吐蕃人、粟特商人,骑着马赶着驼队做生意,那么“审美融合”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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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既有中原工艺的精细,又有吐蕃传统绿松石镶嵌工艺(中原也有),还处处透着波斯、粟特的异域风情,网上有人看到后还以为是“埃及文物”。

尤其这个搭扣,把金链子的“俗”一下提高到了“雅”。

2018血渭一号墓的墓主,是吐蕃赞普赤德祖赞时期(704~755年在位)的吐谷浑王,吐谷浑本是辽东慕容鲜卑的一支,存续了三百多年。

公元663年吐蕃灭掉吐谷浑后,留在故地的吐谷浑贵族与吐蕃赞普联姻结盟,根据古墓出土的“外甥阿柴王之印”,他们成了“甥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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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尽管慕容鲜卑的国家没了(和中原慕容氏已彻底分开),但贵族仍然存续,并组成了青海都兰的一片庞大古墓群,上述介绍的只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三座墓。

王昌龄写过一句“青海长云暗雪山”,在苍茫之下不知埋着多少宝藏,一条淤泥里的大金链子都有如此浑然天成之感。

难怪现代有些品牌会“借鉴”古人的设计,确实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