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日,儿童节,台湾台中市北区中清路一段,一扇反锁的门背后,警方破门而入。
床头一盆炭火,已经烧尽。
床上的女人,再也没有醒来。
她叫于佳卉,艺名欢欢,43岁。
曾经是台湾最红少女组合的成员,小虎队喊她"师姐"。
她留下了七个字——"人家叫我这么做。"
没有人知道"人家"是谁。
于佳卉台湾屏东出生,家里底子厚,奶奶左正范是左宗棠的曾孙女,爷爷是于右任的堂哥,父亲是联勤总部少将,姨丈在华视做节目制作人。
这个出身,放在整个台湾娱乐圈,都算是鹤立鸡群。
1988年,她和蔡雨伦搭档,合组"忧欢派对",蔡雨伦艺名"忧忧",于佳卉艺名"欢欢"——一个爱哭,一个爱笑。
在飞碟唱片旗下,两人推出第一张专辑《告别17,微笑18》,清新、青春,迅速在学生群体里传开。
但让她们真正被人记住的,是另一张合辑。
飞碟唱片当时刚签了一个新男团,三个少年,一个叫吴奇隆,一个叫苏有朋,一个叫陈志朋。
公司拿不准这三个人能不能火,就把他们塞进了忧欢派对的合辑里,和欢欢、忧忧共同推出一张《新年快乐》。
结果谁也没想到,那首《青苹果乐园》,把三个少年送上了神坛。
小虎队,就这样靠着忧欢派对的一张合辑,一炮打响。
后来很多粉丝说:"没有忧欢派对,就没有小虎队。"这话不夸张。
欢欢是实实在在的师姐,是小虎队入行路上第一个托举他们的人。
然而商业就是这样残忍。
小虎队越来越红,三个少年的光芒彻底盖过了两个女孩。
忧欢派对反而被淹没在小虎队的光环里,1990年推出第三张专辑《祝福》,反响平平,组合随后宣告解散。
欢欢那年才20岁。
她没有停下来。
转身杀进影视圈,1991年在华视古装剧《京城四少》里饰演柳芽儿,俏皮灵动,颇受好评。
此后连续出演《刘伯温传奇》《怀玉公主》,到1999年在《乞丐郎君千金女》里演玳瓒公主,角色深入人心,算是把自己在演员这条路上站稳了脚跟。
歌手出道,影视发展,又上综艺,她的路,走得比很多人宽。
但宽归宽,她始终有一块地方,从来没有走稳过。
那就是感情。
欢欢大约是在事业刚起步的时候,认识了张孝正。
张孝正做武术指导,在剧组里是幕后人,名气远不如她,资历也比她浅。
两人年龄差了十岁,家世、圈子、起点都不对等。
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一个看好这段感情。
但欢欢不管。
她21岁就嫁了。
嫁完还不算,她开始用自己的资源、自己的人脉,帮这个男人从武术指导转型成导演。
她往后退,他往前走,这是她当时的逻辑。
逻辑没错,错的是人。
据欢欢后来在采访中透露,婚后不久,张孝正就有了出轨的暧昧。
她发现了,他道歉,写保证书,哭。
她心软,原谅了。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次发现,一次次道歉,一次次原谅。
前后八次。
八次被背叛,八次选择留下。
旁观者难以理解,但当局者往往是这样的——她太在乎这段婚姻了,在乎到已经不剩什么自我了。
而真正把她打垮的,不是第八次出轨,是第八次出轨的对象。
是她的闺蜜蒋勤勤。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欢欢后来选择了公开。
她召开记者会,把证据摆出来,把真相说出去。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想再藏着掖着。
但公开之后等来的,不是同情,不是支持,是双方的否认,是铺天盖地的质疑,是"她是不是在炒作"的揣测。
最亲的人联手背叛了她,舆论又补了一刀。
她在这段婚姻里熬了将近十年,最后带着孩子离开。
离开不是终点。
对她来说,那十年的消耗,才是真正伤到了根。
欢欢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封起来的人。
离开张孝正之后,她没有就此认命,选择再相信一次。
2004年,她和台湾演员江国宾走到一起,两人组建新家庭,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外界看着,觉得欢欢是真的翻篇了。
两个人看起来合适,她也重新有了笑容。
但这段婚姻只撑了五年。
2009年前后,两人以性格不合为由,正式离婚。
欢欢没有多说什么,她习惯了不多说。
到这里,她已经是:两段婚姻,两次离婚,三个孩子,一个人扛。
然后父亲去世了。
这件事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旁人很难估量。
她出生在一个父亲是将军的家庭,家世是她的底气,也是她一直以来背后的依托。
父亲走了,那个依托,就塌了一块。
接二连三的打击压下来,欢欢确诊了抑郁症。
确诊之后,她的状态变了。
以前那个在《康熙来了》里侃侃而谈、笑声爽朗的女人,开始沉默。
切断了大部分社交,整个人往里缩。
家人一直陪着她,看她偶尔好转,以为是在慢慢走出来。
其实没有。
抑郁症有一种特征,叫"微笑抑郁"——看起来平静,看起来在恢复,但那只是壳。
里面是什么,没有人看得见。
据后来流传的报道,在最终离世之前,欢欢曾多次有过轻生的举动,但都被救了回来。
每一次家人都以为,她撑过来了,会好的。
每一次,都没有人能真的看穿她。
那一天是儿童节。
2014年6月1日,欢欢先去见了家人。
据报道,她告知母亲,晚上要和圈外朋友一起喝酒庆生,叫家人不要打扰,让她睡到自然醒。
家人没有多想。
她的状态那天看起来平和,说话正常,没有异常。
就是一顿普通的家庭聚餐,普通的道别。
谁也没有意识到,那是最后一面。
聚餐结束,欢欢独自回到台中市北区中清路一段的租屋处。
紧闭门窗,烧炭。
等到家人察觉不对劲,联系不上她,报警。
警方赶到,发现门从里面反锁。
家属同意后,破门而入。
卧室床头,一盆炭火,已经烧尽。
欢欢躺在床上,送医,不治。
2014年6月1日晚近11时,经纪人正式对外证实:"欢欢"于佳卉已过世。
享年43岁。
现场留下一张字条,七个字:
"人家叫我这么做。"
就这七个字,没有更多。
没有解释,没有指名,没有控诉。
只有七个字,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这七个字,此后成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人家"是谁?是那个出轨了多次的前夫?是那个背刺她的闺蜜?是她心里那个折磨了她多年的声音?还是抑郁症本身,那头长久以来压在她身上的黑狗?
没有人能给答案,也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消息传出,台湾演艺圈震动。
吴奇隆、苏有朋第一时间在微博发出蜡烛和双手合十的图案,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就是悼念。
陈志朋写下了几个字:"曾经提携俺们的师姐,怎么可以如此看尽人生,愿你一路走好——欢欢于佳卉。"
搭档蔡雨伦通过友人表态,说她不太能接受欢欢已经过世的事实。
资深电视剧制作人周游听到消息,当场崩溃,后悔当时没有拨出那个她一直想拨的电话。
江国宾当天就搭台湾高铁赶去台中。
他后来说:"离婚后同居的日子里,我多么希望有一天能够跟她重归于好,再次将欢欢迎娶回来。"
愿望没来得及实现。
欢欢走后第十二天,张孝正带着女儿去了灵堂,待了几分钟,匆匆离去。
网易娱乐曾经这样评价过欢欢:"于佳卉一生情路坎坷,不同年代的人对'于佳卉'这三个字有着不同的印象——少女偶像咖、绯闻大婆咖、康熙综艺咖。"
三个标签,每一个背后都是一段故事。
18岁,她是台湾最早的少女偶像之一,帮小虎队打开了市场。
20岁,组合解散,转身进影视圈,没有躺平,继续走。
21岁,嫁人,然后是将近十年的婚姻内耗。
出走,再婚,再次出走,父亲走了,抑郁确诊,直到43岁那一天。
她没有一天是闲着的,但她好像一直没能歇下来。
那七个字,有人解读为控诉,有人解读为委屈,有人解读为最后一句"我没有办法"。
但也有人说,那七个字,可能只是她用最后的力气,留下的一个解释——我不想走,但我走不了了。
没有人能确认。
只剩下那扇被破开的门,和床头烧尽的炭。
欢欢,1970年8月11日生,2014年6月1日卒,43岁。
她曾经笑着说:我结2次离2次,够了吧。
不够的,是她给自己留的那点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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