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 AI 公司 Anthropic被曝光实施了代号为“巴拿马计划”（Project Panama）的秘密项目，大规模采购并销毁了数百万本纸质书籍，其中包含大量2022 年前出版的绝版书和稀有书籍。他们之所以选择2022年之前出版的书籍，是因为这批书是在AI还未诞生的时候出版，默认未受到AI的污染。此新闻引发公众震惊，甚至连科技巨头埃隆马斯克也发推文表示，“已经要求SpaceX AI团队保存图书馆中所有珍贵的书籍，并采用无损扫描方式，从而避免破坏书脊。”
当前对AI的需求呈现爆发式增长，AI输出的内容质量也是用户密切关注的部分。AI如果想要满足用户的需求，实现持续的盈利，AI企业让各类大模型学习外部知识，特别是优质内容也就迫在眉睫，但是这绝不是企业批量毁坏绝版书籍的理由。销毁实体书，意味着这些书籍的内容将仅存在于Anthropic的内部数据库中。外界无法再通过实体渠道核验原文，昔日公之于众的公共知识，将退化为被企业私有化解读的‘内部资料’——这才是知识垄断的真正可怕之处。
书籍是人类文明延续至今的实体基因库，它承载着科技演进与历史变迁，让一代代人不断在延续中创新，达到今日高度。AI在当下也是一种文化传承的载体，但与书籍不应该相互排斥，甚至借学习之名毁灭书籍、垄断知识。破坏式书籍的扫描和学习方式本质不是在优化AI的数据库，而是企图形成知识“寡头”，将自家产品成为某一领域知识溯源的唯一权威，推高自家AI产品价值。在AI幻觉屡见不鲜的当下，公众担忧AI会篡改原始知识并非杞人忧天，因为一旦原始载体消失，AI输出的“错误答案”将再无权威底本可以驳斥。
早在2024年，一些作者联合起诉Anthropic，称这家企业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使用盗版书籍训练Claude，使其学会回应人类指令。最近，美国联邦法官正式批准了Anthropic与原告作者们达成的15亿美元（约101亿元人民币）的和解协议。但这也正说明AI公司扫描和学习人类书籍的目的并不在于维护知识的正统性和传承性，仅仅是为了自家产品的训练。官司虽然暂告一个段落，但它带给我们的启示远远未结束。
知识以何种方式留存从来不是一道单项选择题，而AI科技巨头的做法却给人类的技术发展敲响了警钟：当某一个组织或者具有技术优势的群体掌握了足以挑战人类既有文化载体和技术的方式，前者是否应该发挥社会责任感和义务去保护后者，而不是踩着后者的肩膀爬上去后，将其毁灭。技术的发展应该是不断叠加进步的，好比微信的视频通话出现并不是为了消灭电话的通讯和短信功能，而电子书的出现也不是让实体书籍变成孤本，它们适配了不同人的需求，但没有相互取代。AI的未来也是如此，销毁式的扫描和学习会导致人类文明成果的毁灭，而不是保留文明火种。若数字载体被单一企业操控时，我们失去的不仅是查证原文的权利，更是文明在多元诠释中不断焕新的可能性，这才是真正的文明断层。
撰稿：张勇
编辑：王子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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