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估分703,谁比我多一分就交往,多两分就订婚,多三分直接领证!”

毕业晚会上,苏晚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句话,让全班男生疯狂起哄。

只有我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我估分687分,比苏晚棠低了十六分。

因为我故意没写最后一道22分数学题。

01

高考出分前的夜晚,沈屿反复核对手里的估分草稿纸,六百八十七分的数字像块石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这个分数比他心里惦记了三年的女生苏晚棠,整整低了一十六分,连靠近的资格都好像差了一大截。

毕业聚会的篝火晚会上,苏晚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笑着说出那个约定时,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光亮。

她对着围坐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说自己估分七百零三,谁比她多一分就正式交往,多两分就直接订婚,多三分第二天就去领证。

在场的男生全都跟着起哄大笑,只有沈屿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掌心的冷汗几乎把标签浸透。

没有人知道他手里的这份估分表上,特意漏掉了数学试卷最后那道分值二十二分的导数压轴大题。

江城三中的高三教室里,六月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玻璃窗落在苏晚棠的侧脸上,晕出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

沈屿又一次在刷数学模拟卷的时候失了神,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靠窗的那个熟悉身影。

苏晚棠坐在他前面第三排的位置,高扎的马尾随着低头演算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白皙的脖颈。

从高三下学期开学到现在,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像这样偷偷看过她多少次,每一次都要飞快收回视线怕被发现。

同桌陆哲用笔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他又在偷看班花,劝他别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陆哲说苏晚棠常年稳在年级前三,还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根本轮不到他。

这些话像一盆带着凉意的水浇在沈屿的头上,把他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雀跃瞬间浇得透心凉。

陆哲说的全是无法反驳的事实,苏晚棠是整个年级公认的尖子生兼班花,长相亮眼性格开朗,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

而他沈屿只是个成绩中等偏上的普通理科生,存在感低到有时候老师点名都要愣几秒才想起他的位置。

整个高中三年,他和苏晚棠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句,每一句对话他都在心里反复回味过很多遍。

比如她借他的试卷核对答案时的语气,比如她让他帮忙传作业本时的侧脸,还有她提醒他笔掉在地上时的声音。

都是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日常碎片,却足够他在枯燥的刷题日子里偷偷开心好长一段时间。

讲台上的数学周老师突然加重语气提醒大家认真做题,目光扫过沈屿的位置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屿连忙低下头盯着试卷上的立体几何题,脑子里却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根本没法集中精神演算。

周老师是教了二十多年书的老教师,脾气严厉但对学生格外负责,总说沈屿脑子灵光就是不肯尽全力。

每次模拟考结束,周老师都会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试卷上的错题问他明明会做为什么总要粗心丢分。

沈屿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做题的时候总忍不住走神,脑子里全是前排女生的身影。

或许是心里装了别的心事,他总没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题目上,连带着成绩也一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下课铃声刚响,苏晚棠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和沈屿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沈屿吓得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上的试卷,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直接跳出来。

下一秒苏晚棠的声音就在他课桌边响起,她拿着一张模拟卷走到他面前,问他能不能帮忙讲一道数列题。

那道题是试卷上的拔高题型,难度不算小,沈屿接过试卷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手心瞬间冒了一层薄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指着题目给她讲解错位相减法的解题步骤,思路却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苏晚棠微微俯身凑过来看解题过程,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进沈屿的鼻腔,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听完讲解后苏晚棠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跟他道谢,那个笑容比窗外的夏日阳光还要明媚耀眼。

等苏晚棠走回自己的座位后,陆哲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说班花居然主动问题目,简直是走了桃花运。

沈屿没理会同桌的调侃,心里却在反复琢磨一件事,苏晚棠明明是年级前三,怎么会做不出这种难度的题。

可他不敢往深处想,更不敢奢望对方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当是对方刚好路过随口一问。

像苏晚棠这样优秀又耀眼的女生,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他这样平凡普通、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人。

02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周老师就走到教室门口招手,让沈屿跟着自己去一趟办公室。

周老师把沈屿的模拟考卷摊在桌面上,指着卷首的一百一十六分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沈屿低着头摇了摇头,不敢直视老师带着失望的眼神,心里清楚自己又在压轴题上留了空白。

周老师翻开试卷最后一页,指着那道空着的函数综合题问他,是真的不会做还是考试的时候没时间做完。

沈屿小声撒谎说时间不够用,其实他不是不会做,只是总没信心做对,不敢把时间赌在最后一道题上。

每次看到难度超高的压轴题,他总觉得就算花时间做了也大概率出错,不如回头检查前面的基础题。

周老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他的智商和底子,数学完全有能力冲击一百四十分以上的高分。

老师说他最大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做事畏手畏脚,不敢拼一把,也从来不肯相信自己。

高考是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公平机会,要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只会留下更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沈屿嘴上点头应着老师的话,心里却满是苦涩,自信这种东西说起来容易,建立起来却难如登天。

从小到大他都是不上不下的那类人,成绩不算差但永远排不到前列,长相不算丑但也绝不算出众。

性格不算孤僻但也算不上开朗,就这么平平淡淡地长到十八岁,从来没做过什么让人刮目相看的事。

唯一让他觉得自己有点特别的,就是藏在心里对苏晚棠的这份喜欢,浓烈又小心翼翼,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也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愿意为了一个人偷偷努力。

从办公室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已经开始了大半,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苏晚棠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刷题,桌角的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在昏暗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沈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刚才的数学试卷,盯着最后那道空白的压轴题看了很久很久。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如果自己能把这道题完整做出来,是不是就能离苏晚棠更近一点。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从函数求导到零点分布,再到参数的取值范围,一步步梳理思路。

整整花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写出了完整的解题过程,前后检查了三遍,确认每一步逻辑都没有漏洞。

放下笔的那一刻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原来这道题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只是他一直不敢尝试。

或许周老师说得没错,他缺的从来都不是解题的能力,而是相信自己能做好的底气和勇气。

可这份底气又哪是说有就能有的,他早就习惯了待在安全区里,连往前迈一步都要犹豫很久。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给教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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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伸懒腰,准备回宿舍休息,经过沈屿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扫了一眼沈屿摊开的草稿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问他居然把最后那道压轴题做出来了。

沈屿点点头,紧张得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黑色水笔。

苏晚棠说自己卡在第三问好久都没思路,真诚地问能不能借他的草稿纸看看具体的解题步骤。

沈屿连忙把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苏晚棠认真地看着解题过程,时不时轻轻点头,看完后抬头笑着夸他思路灵活,真的特别聪明。

她说完这句话就抱着草稿纸回了自己座位,留下沈屿一个人坐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你真聪明”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表扬都让他开心,他反复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

可开心过后更深的自卑又涌了上来,就算聪明又怎么样,他和苏晚棠之间还隔着十几分的成绩差距。

中间还隔着无数个比他优秀、比他勇敢的追求者,更隔着他始终不敢跨出去的那一步。

这天晚上沈屿罕见地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棠说话时的表情和她弯着眼睛笑的样子。

他也反复想起周老师说的话,人要学会相信自己,可连他自己都不信的事,又怎么敢奢求别人相信。

03

六月初的高考如期而至,江城三中的考生们被分到各个考点,沈屿的考场就在本校的教学楼里。

数学考试那天天气格外闷热,沈屿坐在考场座位上,手心一直冒着冷汗,连握着笔都有些打滑。

监考老师拆封试卷袋的时候,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翻涌的紧张和不安。

试卷发下来后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前面的选择填空难度适中,大题也大多是平时练过的常规题型。

直到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压轴题上,他的心才猛地沉了下去,是一道结合了多个知识点的导数综合题。

题目题干很长,光是读完理解题意就花了他将近三分钟,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题目的难度。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按照平时的节奏一道题一道题慢慢做就好。

从第一题开始他认认真真地演算,每一道选择题都反复核对,填空题也算了两遍才敢填答案。

大题部分的三角函数、立体几何和概率统计,他都做得格外顺利,没遇到什么特别卡壳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他做到倒数第二道题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这个时间足够他把最后一道压轴题完整地做完并且检查一遍。

他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重新仔细读了一遍题目,在草稿纸上列出已知条件和需要求证的结论。

第一问是基础的单调性证明,给定参数值证明函数在固定区间单调递增,他很快就写出了过程。

第二问需要分类讨论函数的零点个数,难度比第一问高不少,他画了函数图像慢慢梳理也顺利解出。

第三问是整道题的核心难点,要求解参数的取值范围,也是最容易丢分的拔高部分。

他在草稿纸上一遍遍地尝试不同的解法,试了分离参数又试了构造函数,慢慢找到了破题的关键。

等他理清完整思路的时候,考试时间还剩二十分钟,笔尖在答题卡上飞快地移动,写下一行行算式。

十五分钟后他终于写完了全部的解题步骤,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逻辑严密计算也没有错误。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答题卡放好,开始回头检查前面的题目,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是他高中三年以来,第一次在正式考试里完整地做完最后一道压轴题,而且有十足的把握做对。

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监考老师开始依次收卷,沈屿合上笔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走出考场的时候,陆哲兴奋地跑过来找他,问他最后一道压轴题做没做,说自己只写了前两问。

沈屿简短地回答说做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另一个考场的出口,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等多久苏晚棠就从考场里走了出来,身边围着好几个同学,大家都在讨论最后那道压轴题的解法。

有人问她最后一道题做出来没有,她轻声回答说做了,但不确定第三问的答案是不是完全正确。

她接着说起自己用的是构造函数再二次求导的方法,沈屿听着心里猛地一跳,居然和他的思路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既开心又失落,开心的是自己的解法大概率是对的,失落的是就算做对也只是追上她的脚步。

剩下几门科目陆续考完,每考完一科同学们就会聚在一起核对答案,讨论哪道题难哪道题简单。

沈屿很少凑上去参与,大多时候都站在旁边默默听着,心里估算着自己各科大概能拿到的分数。

语文、英语和理综他都发挥得还算正常,没有出现大的失误,但也说不上有特别超常的发挥。

三天的高考终于全部落下帷幕,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可所有人都还要经历估分的煎熬。

04

学校统一发放了官方标准答案和详细的评分细则,要求每个同学认真核对,估算出自己的高考总分。

沈屿坐在熟悉的教室里,拿着答案一道题一道题地仔细对照,笔尖在草稿纸上记录着每科的得分。

语文他估了一百一十六分,作文可能会扣掉一些分数,前面的基础题也有几个拿不太准的地方。

数学科目的选择填空应该没什么问题,前面的几道大题也做得不错,倒数第二题可能会扣一两分步骤分。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标准答案上,盯着那道题的分值和解题步骤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解法和标准答案几乎完全一致,按理说这道二十二分的题,他应该能拿到接近满分的成绩。

可他看着看着突然犹豫了起来,万一自己哪个步骤写得不够详细被扣分了该怎么办。

万一计算过程里有个小疏漏自己没检查出来,万一阅卷老师不认可他的解题思路怎么办。

越想心里越不安,越想越觉得不能把这道题的分数算进去,免得最后成绩出来落差太大。

最后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这道压轴题他不估分,就当自己没做或者全做错了来算。

这样就算最后真的被扣了分,他也不会觉得失望,要是真的拿了满分,反倒算是意外的惊喜。

他在估分表的数学最后一道题位置填了零分,算下来数学科目的总估分只有一百一十六分。

英语科目他估了一百三十二分,理综科目估了二百五十九分,加起来再算上赋分调整刚好六百八十七分。

这个分数比他平时的模拟成绩要高一些,但在重点班里面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算不上拔尖。

他合上估分的笔记本,抬头看向讲台的方向,班主任周老师正在统计全班同学的估分情况。

周老师让估分在七百分以上的同学举手,教室里稀稀拉拉地举起了十几只手,苏晚棠也在其中。

沈屿看着她自信挺直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两人之间的差距好像永远都追不上。

接着老师又让估分在六百五到七百分之间的同学举手,沈屿跟着大多数同学一起举起了手。

这个分数段的人数最多,班里差不多有二十多个同学都处在这个区间,竞争格外激烈。

周老师点了苏晚棠的名字,问她具体估了多少分,她站起身大方地说出七百零三分的数字。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叹声,同学们纷纷夸她厉害,说这个分数稳上清北,完全不用发愁。

苏晚棠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分骄傲也没有刻意谦虚,这是她一贯的风格,自信却不张扬。

周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突然点了沈屿的名字,问他的总估分和数学单科估分分别是多少。

沈屿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小声回答说总分六百八十七,数学单科只估了一百一十六分。

周老师皱了皱眉追问他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情况,他犹豫了几秒,撒谎说自己没做出来那道题。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心里格外慌乱,不敢去看老师的眼睛,也不想解释自己不估分的真实原因。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眼神里有失望也有疑惑,最后只是摆摆手让他坐下,没再多说什么。

沈屿知道老师心里想说什么,想说以他的水平不应该做不出那道题,想说他又在畏手畏脚不敢发挥。

可老师没有当众拆穿他,大概是不想在全班同学面前让他难堪,给他留足了最后的体面。

他坐回座位上,能感觉到周围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陆哲也小声问他不是说做出来了怎么又说没做。

沈屿含糊地解释说做了但不确定对错,所以没敢估分,陆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下午放学之后同学们都陆续离开,沈屿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又拿出那张估分表反复看了很久。

六百八十七分,比苏晚棠的七百零三分少了整整一十六分,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加上那道压轴题的二十二分,他的总分应该能到七百零九分,比苏晚棠还要多出六分。

可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呢,估分终究只是估分,不是最终的真实成绩,作不得数的。

万一那道题他其实错了一大半,万一其他科目他估高了,最后只会让自己摔得更惨。

他合上笔记本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全都压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等成绩出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沈屿正发呆的时候,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轻声叫了沈屿的名字,沈屿抬起头,看见她站在夕阳的光晕里,好看得像一幅画。

沈屿问她怎么还没走,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认真地问他是不是真的没做出最后那道数学题。

沈屿心里一慌,谎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改口只会更奇怪,只能硬着头皮说时间不够没做完。

苏晚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摇头说她不信,语气很笃定,像是看穿了他的掩饰。

她说考完试那天看到他检查试卷的状态,不像是有大题没做完的样子,而且晚自习他明明做出过同类题。

沈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因为自卑不敢估分,才故意撒了这个谎。

苏晚棠突然笑了笑,说算了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没必要非得追问到底。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教室,留下沈屿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停下来。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她为什么特意过来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不是在意自己。

可他不敢往深处想,更不敢去追问答案,怕知道真相后自己会更难堪,怕她会因此疏远自己。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苏晚棠说的那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她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隐晦地告诉他,她能理解他的所有顾虑。

可他始终不敢确定,什么都不敢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两人之间现在隔着一十六分的距离。

这一十六分是他不敢跨越的鸿沟,也是他特意给自己留的退路,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05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班主任组织全班同学去云栖湖度假村举办毕业聚会,算是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度假村在江城郊外的山脚下,有大片的湖泊和树林,风景很好,是当地很火的团建休闲去处。

这是大家最后一次以高三七班的名义聚在一起,以后就要各奔东西,去不同的城市读大学。

去度假村的大巴车上,同学们都格外兴奋,有人拿着话筒唱歌,有人凑在一起玩牌,还有人不停拍照。

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田野,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哲坐在他旁边一直在刷班级群,群里大家都在猜今年的一本分数线,讨论各个大学的王牌专业。

陆哲把手机递到他眼前让他看群消息,他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心思根本不在分数线上面。

陆哲问他六百八十七分是不是稳上一本,他随口回答说不一定,毕竟估分和实际成绩总会有误差。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真的只有六百八十七分,上个普通一本没问题,但想读顶尖名校就很难了。

可要是加上那道题的二十二分,七百零九分的成绩,就能和苏晚棠一起冲一冲国内最好的大学。

他用力摇了摇头,不让自己继续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免得最后成绩出来落差太大接受不了。

大巴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度假村比照片里还要漂亮,湖泊清澈,草地也修剪得整齐。

班主任先安排大家去宿舍放行李,然后集合一起吃午饭,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随便逛。

下午的自由活动里,有人约着去爬山,有人租了船去湖里划,还有人在草地上玩桌游和飞盘。

沈屿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一个人沿着湖边慢慢散步,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看水里的小鱼。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成群的小鱼游来游去,岸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被风一吹轻轻晃动。

他正看着湖面发呆,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晚棠拿着相机走到他身后,问他怎么一个人待着。

沈屿转过身,看见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站在柳树下,风把她的裙摆和头发都吹得轻轻飘起。

他问苏晚棠是不是来拍照的,她点点头说来拍点风景照,想给高中最后留下点纪念。

她走到沈屿旁边坐下,问他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游戏,沈屿说自己不太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苏晚棠笑了笑说她也是,吵得久了头疼,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吹吹风看看湖景。

两个人并肩坐在大石头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风吹过湖面带来淡淡的水汽和青草的香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晚棠突然开口叫沈屿的名字,问他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屿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反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个,苏晚棠说就是好奇,认识三年从没聊过这些。

沈屿犹豫了很久,最后含糊地回答说有吧,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苏晚棠接着问那对方知不知道他的心意,沈屿摇了摇头,指尖不自觉地抠着石头上的纹路。

她问为什么不告诉对方,沈屿沉默了几秒,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苏晚棠听完没有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说其实有时候女生也会有一样的想法。

她说女生也会觉得自己不够好看、不够优秀、不够好,担心配不上自己心里喜欢的那个人。

沈屿惊讶地转过头看她,他实在没法想象,像苏晚棠这么优秀的人也会有自卑的时候。

苏晚棠看着湖面笑着说,所以啊很多事情都要勇敢一点,不试试怎么知道到底行不行呢。

沈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自己试不起也输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怕说多了会暴露自己的心意,怕连现在这样平静相处的机会都失去,只能沉默着点头。

这时候远处传来同学喊吃饭的声音,苏晚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叫他一起回去吃晚饭。

沈屿跟在她身后往回走,心里乱成一团,反复琢磨她刚才说的话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他不敢往自己身上联想,怕只是自作多情,可心里又忍不住抱着一点点微末的期待。

06

晚饭过后班主任组织大家办篝火晚会,同学们围坐在篝火旁边,有人烤东西吃,有人表演节目。

夜色慢慢暗下来,篝火的火苗越烧越旺,映着每个人的脸,气氛热闹又带着点离别的伤感。

不知道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班同学的响应,大家围成一个圈坐好。

游戏规则很简单,转动空矿泉水瓶,瓶口对准谁,谁就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能耍赖。

前面几轮都玩得很常规,有人被问高中有没有暗恋过谁,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出对方的名字。

有人被选大冒险,要对着夜空唱跑调的歌,惹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推向了高潮。

第七轮转动瓶子的时候,瓶口不偏不倚刚好对准了苏晚棠,所有人都跟着起哄,让她选真心话。

主持游戏的文艺委员问她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苏晚棠想都没想就直接选了真心话。

文艺委员搓了搓手一脸兴奋,问她的择偶标准是什么,这个问题一出所有男生都竖起了耳朵。

苏晚棠认真想了想,说首先人品要好,其次成绩要好,还要对她好,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文艺委员不甘心地追问,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吗,比如长相身高家庭条件之类的都不看重吗。

苏晚棠摇了摇头说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对方要比她厉害,她喜欢能让自己崇拜的男生。

这个回答刚说出口,班里几个成绩好的男生眼睛瞬间就亮了,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

有人接着追问具体要厉害到什么程度,总不能随便厉害一点就算,总得有个具体的标准。

苏晚棠笑了笑,突然开口说那她给个具体标准,就拿这次高考的估分来算,很公平。

她说自己这次估分七百零三,谁要是最终成绩比她多一分,她就答应和对方正式交往。

这句话刚说完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大胆的约定,个个都很惊讶。

她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又接着说,要是多两分的话,毕业就可以直接订婚,多三分就去领结婚证。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所有人,沈屿感觉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

男生们瞬间就炸开了锅,班里的学霸江叙白立刻站起身,说自己估分七百零九,整整多了六分。

他笑着调侃说按照这个标准,苏晚棠得跟他交往加订婚还得领证,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苏晚棠也跟着笑,说估分不算数,得等最终的高考成绩出来才算,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有人在旁边起哄说出分了可不能反悔,苏晚棠认真地点头说绝不反悔,她说话从来都算数。

这个话题一下子成了整个篝火晚会的焦点,男生们都在讨论自己的估分够不够得上标准。

女生们则在旁边笑着看热闹,猜测最后到底谁能真的比苏晚棠分高,赢得这个赌注。

只有沈屿坐在人群的最边缘,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自己现在估分六百八十七,比苏晚棠少一十六分,根本够不上边。

可要是加上那道没估的数学压轴题二十二分,总分就是七百零九,比她整整多出六分。

她说出多三分就领证,那多六分又该怎么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不敢再往下想,毕竟那二十二分他根本没算进估分里,而且也不确定那道题真的能拿满分。

万一最后只对了一半,只拿到十一二分,那他的总分还是比苏晚棠低,根本没资格高兴。

他盯着眼前跳动的篝火火苗,感觉脸上发烫,脑子里全是苏晚棠刚才说约定时的样子。

陆哲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可惜他那道压轴题没做,不然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试试。

沈屿没有回应,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苏晚棠的方向,她正和旁边的女生说笑,侧脸格外好看。

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她说出这个约定到底只是玩游戏的玩笑,还是真的有几分认真。

还是说,她是特意说给某个人听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

游戏还在继续往下进行,可沈屿已经完全没心思参与了,满脑子都是那个分数约定。

那句话像一句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多一分交往,多两分订婚,多三分领证。

07

篝火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累了一天的人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沈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隔壁床的陆哲早就睡熟了,鼾声打得震天响。

他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反复输入数字计算,六百八十七加上二十二等于七百零九。

七百零九减去七百零三等于六,整整多出六分,比她说的领证标准还多出来三分。

可要是那道题只得了一半的分数呢,六百八十七加十一等于六百九十八,还是比她低五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逼着自己不要想这些,可脑子根本不受控制,越想越睡不着。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些,明明已经决定不把那道题算进估分里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成绩比她低的心理准备,为什么听到她的约定后,又开始忍不住抱有期待。

他告诉自己别傻了,苏晚棠那只是玩游戏时的玩笑话,没人会真的当真,他也不该当真。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万一呢,万一她是认真的呢,万一自己真的有机会呢。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吵来吵去,让他越发烦躁,索性爬起来走到宿舍的阳台上透气。

夜已经很深了,度假村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的虫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月光洒在湖面上,泛着一层银色的波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也让人心里越发平静。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深吸一口气,试图让乱糟糟的心情平复下来,不要再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楼下湖边站着一个身影,身形纤细,一眼就认出来是苏晚棠。

她一个人站在湖边的柳树下,背对着宿舍楼的方向,静静地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晕,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沈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下楼去找她,想问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想问问她篝火晚会上说的那个约定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想问问如果真有人比她分高她会怎么做。

可他站在阳台边动都没动,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都没有勇气走下楼去。

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打破现在这份美好又脆弱的幻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就那样站在阳台上,远远地看着湖边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苏晚棠转身往宿舍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道口,沈屿才慢慢收回目光,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滋味。

他回到床上躺着,这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篝火晚会上的那个场景。

苏晚棠笑着说出分数约定的样子,她扫视全场时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秒目光,都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那一秒的停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她真的特意看了自己一眼,始终不敢去确认。

他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所以宁愿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想主动伸手去抓那点渺茫的可能。

08

从度假村回到学校后,大家就正式进入了等待出分的日子,每天都在煎熬和期待中度过。

官方通知高考成绩会在六月二十四号公布,当时才六月九号,还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于等待成绩的高三毕业生来说,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

班级群里每天都很热闹,有人讨论各个学校的专业,有人分享大学攻略,有人猜测分数线。

苏晚棠也偶尔会在群里发消息,发了几张毕业聚会的照片,配文说最后的高中集体回忆。

照片里有篝火晚会的大合影,有大家围坐吃饭的场景,还有一张她站在湖边的背影照。

那张背影照就是沈屿那天晚上在阳台上看到的场景,他下意识地保存了图片,又觉得可笑删掉。

六月十一号那天,周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官方通知,说完整的高考标准答案已经正式公布。

老师让大家再重新核对一遍答案,要是发现估分有误差及时调整,方便后面填报志愿。

沈屿点开官方发布的标准答案文档,一科一科地重新对照,仔细核对每一道题的对错。

语文科目和他之前估的分数差不多,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三分,属于正常的误差范围。

英语科目也没什么大的出入,只有一道完形填空之前估错了,实际应该多拿两分。

理综科目有一道选择题之前估错了,实际应该扣掉四分,比他之前的估分要低一点。

最后他点开数学科目的答案,翻到最后那道导数压轴题的位置,心脏跟着一点点提起来。

标准答案写得非常详细,每一步解题过程和得分点都列得清清楚楚,逻辑严谨步骤完整。

他找出高考当天在考场外回忆写下的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地和标准答案对照核对。

第一问完全正确,解题思路和得分点都踩中了,不会被扣掉任何步骤分。

第二问分类讨论的逻辑也和标准答案一致,每一种情况都考虑到了,没有遗漏。

到第三问的时候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都在微微发抖,逐行逐字地对照自己的解法。

第三问的解题思路和最终答案,居然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连构造的辅助函数都完全相同。

也就是说,这道二十二分的压轴大题,他完完整整做对了,大概率能拿到满分。

他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结果,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意味着他的数学不是一百一十六分,而是一百三十八分,比预估的高出二十二分。

意味着他的总估分不是六百八十七分,而是七百零九分,比苏晚棠的估分多出整整六分。

苏晚棠说多三分就领证,那多六分又算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既慌乱又忍不住期待。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陆哲发来的消息,说自己重新核对答案后发现估分估低了七分。

陆哲说自己实际应该有六百八十分,比之前预估的高不少,连发好几个感叹号表达开心。

沈屿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应该激动,可他心里更多的却是恐慌,像是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七百零九分,他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苏晚棠,要不要承认自己之前撒了谎。

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跟她表白,把藏了三年的心意说出来,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涌不停。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了。

毕竟这只是重新估的分数,不是最终的阅卷成绩,万一阅卷老师扣了步骤分怎么办。

万一自己哪里写得不规范被扣了分,万一字迹潦草老师看不清,各种担心一股脑涌上来。

他不停地给自己找理由,试图说服自己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最后成绩出来摔得太惨。

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告诉他你做对了,你比她分高,你有机会和她在一起。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苏晚棠的聊天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她问自己借课堂笔记。

他想发条消息过去,想问她那天晚上说的约定是不是认真的,想告诉她自己可能比她分高。

想跟她说自己喜欢她,从高一刚入学就喜欢,整整喜欢了三年,从来没有变过心意。

可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很久,最后还是一个个删掉了打好的字,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万一最终成绩出来没有七百零九分,只会变成大家的笑柄。

他放下手机决定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等着成绩公布,等到六月二十四号一切就都清楚了。

09

接下来的日子比之前还要难熬,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估分,却不能告诉任何人,憋得格外难受。

每天看着班级群里苏晚棠和大家聊天讨论志愿,他心里就像有小猫在抓一样,坐立不安。

苏晚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还在和大家讨论清华和北大的工科专业哪个更有优势。

有人说清华的工科实力更强,也有人说北大的综合氛围更好,苏晚棠说都可以,看最终分数。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七百分以上的成绩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手到擒来一样。

看着她的发言沈屿突然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他真的考了七百零九分。

如果他真的鼓起勇气去追苏晚棠,他们俩会不会去同一所大学,会不会分隔两地。

苏晚棠七百零三分可以随便选清北的专业,他七百零九分也有很大概率能上清北。

可他们会不会选同一所学校,会不会选同一个城市,如果异地的话又该怎么办。

他越想越远,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人家还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他就想到异地恋了。

六月十九号那天,距离出分还有五天,班里的学霸江叙白突然在班级群里发了长消息。

他说自己家里认识北大的招生老师,按照他的估分进北大肯定没问题,让苏晚棠也考虑北大。

他说等开学了两人可以一起报到,互相有个照应,字里行间的示好意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苏晚棠只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态度客气又疏离。

可江叙白显然没读懂她的疏离,接着又提起了篝火晚会上的分数约定,问她还算不算数。

他说自己估分七百零九,比苏晚棠多了六分,就算实际成绩有误差也肯定比她高。

群里瞬间就热闹起来,大家都跟着起哄,说江叙白这是公开表白,两人郎才女貌很般配。

沈屿看着群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手指攥得手机都快变形了,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一样疼。

江叙白的成绩确实很好,常年稳在年级前五,家境也优渥,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条件很好。

而且高三这一年江叙白一直在追苏晚棠,送过好几次礼物,虽然都被拒绝了但从没放弃过。

反观他自己,什么都没有,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机会。

难道就凭那道没敢估分的数学题吗,他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看群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是苏晚棠在群里回复,说等成绩出来再说,估分真的不作数。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接受江叙白的示好,也没有认可他的说法,只是在强调等成绩。

看到这个回复沈屿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至少她没有答应江叙白,至少她还在等最终结果。

可这点安慰太微薄了,根本抵消不了他心里的自卑,他还是觉得自己根本争不过江叙白。

距离出分还有三天的时候,沈屿开始严重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不停设想各种可能,要是真考了七百零九分该怎么跟苏晚棠说,该怎么坦白之前的谎言。

要是那道题被扣了分,总分只有七百分出头,比苏晚棠低一点,他又该怎么面对她。

要是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他真的只有六百八十七分,那道题全错了,是不是该庆幸没说出口。

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没有答案,只能等六月二十四号查分的那一刻揭晓。

六月二十二号,也就是出分前两天,沈屿特意去了一趟学校,找数学周老师问阅卷的事。

周老师正在办公室整理志愿填报资料,看到他过来有些惊讶,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屿犹豫了半天,问高考数学阅卷的时候,步骤分一般怎么扣,会不会轻易扣掉很多分。

周老师说只要步骤完整逻辑清晰,一般不会乱扣分,要是跳步太严重才会扣掉步骤分。

老师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沈屿才小声说自己重新核对了答案,最后那道压轴题好像做对了。

周老师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说自己就知道,以他的水平不可能做不出那道题。

老师又问他之前为什么撒谎说没做出来,沈屿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自卑和怯懦。

总不能说他因为不相信自己,因为怕失望,所以故意不估分,故意说自己没做出来吧。

他支支吾吾说就是不太确定对错,所以没敢估分,周老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了然。

周老师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人生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你不相信自己足够好。

不要总是畏手畏脚的,该争取的东西就要勇敢去争取,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屿点点头把老师的话记在心里,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最终高考成绩真的有七百零九分,如果他真的比苏晚棠分数高,他就去找她。

他要跟她坦白所有的事,坦白自己的暗恋,坦白自己的谎言,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不管她会不会接受,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这一次他都不想再当逃兵,不想再留下遗憾。

10

六月二十三号,也就是出分前一天,班级群里比往常还要热闹,大家都在讨论明天怎么查分。

有人说凌晨零点系统就会开放,打算定闹钟熬夜查分,也有人说要等白天再查,怕睡不着。

苏晚棠在群里发消息,提议明天上午九点大家一起在线查分,互相见证,也能第一时间分享。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班同学的响应,有人提议开视频会议一起查,有人说查到就截图发群里。

最后大家约定好,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查分,查到后第一时间把成绩发到班级群里。

沈屿看着群里的消息,手心不停地冒汗,既期待那一刻早点来,又怕那一刻真的到来。

那天晚上他一夜都没合眼,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从漆黑变成鱼肚白。

六月二十四号终于到了,这一天决定了无数高三学子的未来,也决定了他藏了三年的心意。

早上八点他就起床坐在了电脑前,虽然约定九点查分,可他根本躺不住,也吃不下东西。

他打开高考查分的官方网站,页面上显示查询系统将于九点整开放,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倒计时数字跳动,手机不停地震动,全是班级群里大家发的消息。

群里有人说还有一个小时,紧张到手抖,也有人互相打气,说大家肯定都能考出好成绩。

苏晚棠也发了消息,说大家加油,要相信自己三年的努力不会白费,都会有好结果的。

沈屿看着她的头像,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相信那道题做对了。

相信自己的分数能比她高,相信自己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说出藏了三年的那句我喜欢你。

八点半的时候父母也起床了,妈妈走到他房间门口,问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查分了。

他嗯了一声,妈妈问他紧不紧张,他说有点,妈妈笑着安慰他考多少爸妈都满意。

他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他不是怕爸妈失望,他是怕自己配不上心里喜欢的那个人。

八点五十的时候,陆哲给他发消息,问他准备好了没有,说自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简单回了个嗯,陆哲又说觉得他那道数学题肯定对了,说不定这次能追到班花。

沈屿回复让他别瞎说,陆哲回了个调侃的表情,说全班谁不知道他喜欢苏晚棠,就他自己藏着。

沈屿苦笑了一下没再回复,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自己以为藏得很好。

九点差五分,电脑上的倒计时跳到了四分五十九秒,班级群里已经开始刷屏倒计时了。

他的手放在鼠标上,手心的汗打湿了鼠标垫,指尖冰凉,连点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呼吸都跟着变得急促,只能不停深呼吸调整。

还有三十秒,二十秒,十秒,苏晚棠在群里发了一句各位准备好了吗,群里瞬间刷满了回复。

五秒,四秒,三秒,两秒,一秒,九点整,高考成绩查询系统准时开放了。

他颤抖着手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手指悬在查询按钮上方半天不敢点下去。

班级群里已经陆续有人查到了成绩,有人考得好在群里报喜,也有人考砸了在群里叹气。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他都没心思看,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查询按钮。

系统加载了两秒钟,页面慢慢刷新出成绩,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向总分那一栏。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一样。

语文一百二十分,数学一百三十九分,英语一百三十五分,理综二百五十八分,总分六百六十四。

不对,一定是哪里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总分那里清清楚楚写着六百六十四。

怎么会是六百六十四分,他明明算的是六百八十七分,加上压轴题应该是七百零九才对。

数学一百三十九分,比他预估的一百三十八还高一分,说明压轴题不仅对了,还没怎么扣分。

那为什么总分会差这么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赶紧点开各科的详细得分,一项一项地和自己之前的估分对比,想找出问题出在哪。

数学确实没问题,一百三十九分,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说明压轴题几乎拿了满分。

语文比预估的一百一十六多了四分,英语比预估的一百三十二多了三分,都属于正常浮动。

理综比他预估的二百五十九少了一分,也没差多少,可加起来总分怎么会是六百六十四。

他拿出草稿纸重新计算,一百二十加一百三十九加一百三十五加二百五十八,等于六百五十二。

不对,加上赋分调整也不对,他越算越乱,完全搞不懂自己当初是怎么估出六百八十七分的。

他翻出当初的估分表,看着上面潦草的计算过程,才发现自己当初居然算错了总分。

把各科分数加起来的时候多加了二十多分,当时居然没发现,还一直信以为真到现在。

也就是说,他从头到尾都估错了分,就算加上压轴题的二十二分,总分也远低于苏晚棠。

这时候手机疯狂地震动,班级群里炸开了锅,大家都在问苏晚棠考了多少分。

几秒钟后苏晚棠发了成绩,七百零六分,比她之前的估分还高出三分,稳上清北。

群里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在恭喜她,说她是全班的骄傲,清北随便挑专业。

沈屿盯着那个七百零六的数字,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谷底,沉到看不见光的深渊里。

七百零六和六百六十四,整整差了四十二分,天差地别,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期待,所有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他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呼吸都觉得累。

他忍不住觉得可笑,自己居然连估分都能算错,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做了半个月的美梦。

还以为自己能追上她的脚步,能站在她身边表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时候群里又有人问江叙白的成绩,江叙白很快发了自己的分数,七百一十分。

他比苏晚棠高出四分,立刻就在群里艾特苏晚棠,提起篝火晚会上的分数约定。

他笑着说自己多了四分,按照约定交往订婚领证都够了,问苏晚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群里的同学跟着起哄,说两人太般配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等着喝喜酒。

沈屿看着那些消息,心脏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关掉了班级群的聊天窗口,也关掉了查分页面,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妈推门进来问他考得怎么样,他张了张嘴,半天都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妈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考多少分都没关系,尽力了就不后悔。

他好不容易才说出六百六十四这个数字,妈妈听完反而笑了,说这个分数已经很好了。

妈妈说超了一本线好多分,能上个很不错的重点大学,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于父母来说六百六十四分确实已经很好了,值得开心。

可对于他来说,这个分数意味着他和苏晚棠之间的距离更远了,远到再也追不上。

他想起篝火晚会上苏晚棠笑着说的分数约定,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患得患失和鼓起的勇气。

想起昨晚下定决心要告白的自己,现在想来,全都像个天大的笑话,荒唐又可笑。

11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单独的私信提示音,不是群消息,是有人单独给他发了消息。

他愣了一下点开,居然是苏晚棠发来的,问他查到成绩了吗,考了多少分。

他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要实话实说吗,说自己只考了六百六十四分,比她整整低了四十二分,连尾灯都看不到。

说自己之前估错了分,还天真地以为能比她高,还抱着告白的念头,想想都觉得丢人。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打出了六百六十四这几个数字,点击了发送。

发送过后他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不敢看她的回复,觉得难堪得抬不起头。

过了几秒钟手机又震动了,苏晚棠回复说比他之前的估分低了不少,是不是哪里估错了。

沈屿看着消息苦笑,何止是估错了,简直是错得离谱,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回复说可能吧,语气很平淡,藏着心里翻涌的情绪,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失落。

苏晚棠接着回复说没事的,六百六十四分也很好了,能选很多不错的学校和专业。

他简单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机械地回复着她的安慰。

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苏晚棠又发来一条消息,问他还记不记得毕业聚会那天晚上的事。

沈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要说什么,要提那个分数约定吗,要说江叙白比她高分的事吗。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回复说记得,指尖冰凉,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她接下来的话。

苏晚棠的消息过了几秒才发过来,她说那天晚上说的那个分数约定,其实只是开玩笑的。

她说不是认真的,让他别放在心上,也怕班里有同学当真,到时候反而尴尬。

沈屿看着这条消息,心脏像被人用力攥紧了一样,疼得他眼眶都跟着发热。

他回复说我知道,三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只发了这三个字过去。

苏晚棠回复说那就好,她就是怕有人会当真,特意跟关系好的同学都解释一遍。

沈屿没有再回复,他怕自己再说话就会忍不住告诉她,他当真了,他从头到尾都当真了。

这三年里每一次偷偷的注视,每一次刻意的偶遇,每一句记在心里的对话都是认真的。

篝火晚会上的约定,他信了,重新核对答案后的窃喜,查分前的勇气,也全都是认真的。

可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了,因为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六百六十四和七百零六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四十二分的成绩,还有他全部的勇气和自尊。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在臂弯里,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可他心里却下起了大雨。

聊天页面停留在苏晚棠的最后一条消息上,输入框里他打了一半的话始终没发出去。

那句藏了三年的“我喜欢你”,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永远地停在了输入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