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几天，复旦大学“王水牛”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按照目前网络流传的说法，这名男子曾同时与大量女性保持亲密关系，甚至有人称数量达到数十乃至上百人。
网上还出现了关于约会费用、怀孕以及拉黑失联等方面的聊天截图和当事人控诉。
需要说明的是，其中相当一部分内容目前仍属于网络爆料，具体事实还有待进一步核实。
事情发酵以后有人骂男人是“海王”，有人嘲笑女人“倒贴”，有人感叹“外国人的性吸引力”。
在作者看来这件事其实本身不值一晒，反而值得思考的是，我们这个社会对于女性身体，一直存在一种非常奇怪的态度。
我们一边把女性身体当成最值得追逐、消费和竞争的东西，一边又要求这个身体必须保持纯洁。
这两件事看起来矛盾，实际上却是同一套逻辑，它既是对男性的束缚也是对女性的束缚。
02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中国社会女性身体就不仅仅是一个身体。
漂亮意味着稀缺，年轻意味着稀缺，第一次意味着稀缺。
于是女性身体逐渐被赋予了一系列超出身体本身的价值。
漂亮的女人容易得到更多关注，年轻的女人拥有更强的婚恋竞争力。
所谓“清白”的女人，在传统婚恋市场中又被认为是更加“珍贵”的。
你以为这是一件好事？不，它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尊重女性。
恰恰相反，正是由于这种崇拜意味着身体被赋予了过高的价值，就很容易出现一个问题：
既然它这么“珍贵”，那么谁拥有过、谁使用过、谁能够得到，就都变成了一件值得讨论的事情。
很多人一谈到女性身体，就喜欢把问题解释成“男性凝视”。
但如果只停留在这里其实没有解释完整，因为在现实婚恋市场中，男性同样是这套规则的受害者。
男人为什么会产生强烈的处女情结？
因为他被教育成女人的第一次很珍贵。
为什么男人会认为“别人睡过的女人”让自己吃亏？
因为他被教育成：男人娶女人，是在付出巨大的成本换取一个稀缺的东西。
为什么一些人会把婚姻中的彩礼、房子、车子和女性的“纯洁”“生育”联系起来？
因为在这套传统的逻辑中，婚姻从来不是简单的两个人相爱而是一场价值交换。
男人提供经济资源，女人提供青春、身体、生育和家庭劳动。
于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结果出现了：
男人越相信女人的身体珍贵，就越愿意为它支付更高的价格。而男人付出的价格越高，他就越在意这个女人“是不是完整”“是不是干净”“是不是只有自己拥有过”。
于是，“女体崇拜”和“女体纯洁”形成了一个闭环。
男人认为它珍贵所以愿意付出更多。可是付出得越多就越觉得它必须保持纯洁。
然后下一代继续接受这套观念，最终就形成了一个非常牢固的社会机制。
03
王水牛事件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个人的特殊之处，并不只是“他睡了很多女人”，而是他在某种意义上绕开了中国传统婚恋市场里最重要的一条规则：获得女性身体，就应该支付相应的价值。
他没有按照传统规则去完成一场漫长的价值交换，没有彩礼，没有房子，甚至没有婚姻或者恋爱承诺。
甚至在网络流传的部分案例中，连约会费用都由女方承担，大家都是自由的，甚至都不是恋爱关系。
而且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可能是很多女人。
这一下传统婚恋观里面那套“稀缺资源”理论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因为如果身体本身就是一种稀缺商品，那么它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获得？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身体本来就不是商品。
一个在说女人的身体被“白嫖”了，一个在说男人“占了便宜”。
但是无论哪一个，实际上都默认了女人的身体是一种有价格的东西。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思路？
成年人拥有自己的身体，她可以选择和谁发生关系没有谁吃亏，也没有谁占便宜。
中国社会花了很长时间告诉男人女人是珍贵的，所以你要花很多钱，要有房有车，要给彩礼。
同时又告诉女人你的身体是珍贵的，所以你要保护好，要保持纯洁，不能让别人“占便宜”。
最后男人和女人都相信了，于是两个人都被困在了里面。
最后婚姻越来越像一场交易，爱情反而越来越像交易谈判。
04
这套机制一边把女性身体包装成稀缺品，一边让男人为这种稀缺支付溢价。
男人支付得越多，就越要求女性保持纯洁；女性越强调纯洁，又越证明这种身体值得支付高价，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所以我认为王水牛的出现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他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可以不经过婚姻，不经过彩礼，不经过房子，不经过所谓的“价值交换”，就可以由这个成年人自己决定。
每个人都可以支配自己的身体，每个人也都应该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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