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县城开了二十多年五金店。
今年七月，他被在城里上班的儿子硬拉着，去上海逛了一趟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儿子说，爸你得去看看，外面变天了。
老张嘴上嫌折腾，心里也好奇。到了展馆门口，人还没进去，就先被阵势镇住了。
一百四十多场论坛，一千一百家企业，三千多项展品。展厅里人和机器挤在一起，屏幕上的智能体在替人调数据、写方案、拆任务，隔壁展台的机械臂在分拣零件、装配、巡检，还有一台在翻着锅做餐食。大屏幕上滚动着"全球首发""行业首创"，周围的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时代变了"。
老张站在那，说实话，有点懵。
他看不懂那些参数，也分不清哪个模型更强。他只觉得，这一年跑得是真快。
看了一圈，老张动心了
逛到下午，老张在一个做餐食的机器人前面停住了。
那台机器动作利索，从备料到出餐，全程不用人插手。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设备能连续工作，出错率低，一套下来能省两三个人的工。
老张心里算了笔账。他店里也有个厨房，平时请了两个人，忙的时候还手忙脚乱。要是换台机器……
他掏出手机，把机器人的型号拍了下来。
儿子在旁边说，爸，别急着买，咱再看看。
老张摆摆手，没当回事。他这辈子做生意，认一个理：省人工就是省钱。
回到店里，老张发现不对劲
从上海回来第二天，老张照例早上六点开门。
他站在自己那个小厨房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那台机器人说话了。
锅在哪？灶台的火候谁看？客人要微辣、不要香菜、多加葱，机器怎么记？哪天突然停水停电，机器卡在半路，谁把它捞出来？机器做错了菜，客人找的是他老张，还是找那台机器？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再往仓库一看，更清醒了。货堆得乱七八糟，哪样摆哪、先进先出，全靠店里那个干了八年的老师傅记在脑子里。账本还在纸上，客户欠款谁记着、该催谁，只有他和老婆知道。
老张突然明白了一个事：他那台看中的机器人，说明书上写得很漂亮，可它根本不知道他店里的锅碗瓢盆长什么样。
机器人再聪明，也得知道货往哪放、火候怎么调、客人要什么。这些事没理顺，机器进来，不是帮忙，是添乱。
退了订单，先把现场理顺
第二天，老张打电话退了那台机器人。
他后来跟儿子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到现在。
他说：展台上做成一次，是本事；回到店里天天做，才是生意。我连仓库里哪箱货先卖都没整明白，请台机器回来，它比我更抓瞎。
老张没再急着上什么"高科技"。他先从仓库开始，把货架重新摆了一遍，把哪些货快过期、哪些客户该催款，一条条写到了本子上。
他说，等哪天真把这些理清楚了，再考虑机器的事不迟。
技术离生意还有多远，别只量它离实验室的距离，要量它离你家店门口、离你仓库那几排货架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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