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回复。
“脱离通道准备中,倒计时三日。”
黑布扯下的时候,谢祈安已经坐在面前。
他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又变回平时温柔的模样。
“昨夜灯会上,你那副模样吓坏了孩子们。”
“明日你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出面,去安抚一下他们。”
我强撑着身子坐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偏厅。
墙角处,赫然放着做工精细的木马。
那是我怀第一胎时,谢祈安连夜在木房里亲手刨木头做出来的。
当年阿铮“夭折”,我哭得双眼泣血。
他抱着我,骗我说木马已经烧给亡儿了。
现在,这匹木马正立在眼前。
那把手上磨得光滑的漆面,昭示着我的长子正骑着它长大。
还记得那年谢祈安趴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听着胎动,笑得眉眼弯弯。
“我们的孩子,以后定要先学会喊娘。”
“你受苦最多,他若先喊爹,我便打烂他的屁股。”
而如今,我的阿铮一声声喊着的,全是别人阿娘。
“别忘了把见面礼备好。”
说完谢祈安转身出了屋。
次日清晨,四道幼小的身影被嬷嬷领进主院。
我强忍着腹部坠痛,拿出我为我那几个“夭折”的孩子打造的长命锁。
锁面上,亲手刻着我给他们想好的名字。
我将锁递向阿铮。
他却如同碰到了毒蛇,猛地打落我手里的长命锁。
“拿走!阿娘说了,你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给死人用的!”
金锁摔在青砖上,我猛地怔住。
阿音最小,见哥哥动作,也学得有样学样。
抓起地上的长命锁,用力掷进一旁烧得正旺的炭火盆里。
“阿娘说你是晦气的坏女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脑子嗡的一声,扑向火盆,徒手伸进滚烫的红炭里。
皮肉被烧焦的嗤嗤声响起,刺鼻的焦糊味散开。
我将烧得发红的金锁死死捏在掌心。
谢祈安大步跨进屋,面色骤变。
他一把推开我,将吓呆的孩子紧紧抱进怀里捂住眼睛。
“还不快传府医替王妃处理烫伤!”
他厉声呵斥下人。
灵霜紧跟着进来,拉过阿铮便装模作样打他手板。
“你怎么能这般对王妃无礼?”
“平日里阿娘是怎么教你的?”
四个孩子听见责备,眼圈立马红了。
他们认定是我害大哥挨打,红着眼睛冲上前,对着我拳打脚踢。
“坏女人!你一出现阿娘就打骂我们!你滚出去!”
我被推得跌坐在地,腹部的撕裂感几乎让我喘不上气。
母亲走上前拉住孩子们,低声叹气。
“昭华,他们已经认了灵霜七年。”
“这七年的母子情分,岂是你拿几个金锁就能换来的?”
“你若真为孩子好,就不该逼他们。”
父亲背着手,冷哼一声。
“你别忘了,当年灵霜是为了救你才落水伤了身子。”
“如今你既还能生,就大度些,莫要抢她唯一的依靠。”
还能生,让我的腹部开始剧烈痉挛。
五次生产。
每次都是血流满榻,我痛得恨不能死在产床上。
每次醒来,听到的都是孩子夭折的噩耗。
每次谢祈安都红着眼抱着我,哑着嗓子说昭华,别想孩子了,你还有我。
我眼前阵阵发黑,直接原地晕了过去。
深夜,谢祈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伤药。
他在床榻边坐下,拉过我裹着白布的手,动作轻柔地解开。
“疼不疼?”
没等我开口,他手下的动作没停,声音却压低了几分。
“昭华,莫要恨灵霜。”
他头也不抬地将药粉撒在伤处,疼得我浑身发颤。
“你只管生,根本不知养育之苦。”
“她为了照顾这四个孩子,七年来没睡过一个整觉。”
“比你这个只生不养的亲娘,不知艰难多少倍。”
我紧咬牙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把我的伤口包扎好。
夜深人静,我拖着虚弱的身子,第一次踏入王府后山从不敢去的祈福塔。
走到供桌前,双手发着抖掀开骨灰坛的盖子。
手指伸进去碾了碾,我低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砸进面粉里,结成浑浊的块。
原来,根本没什么骨灰,几把面粉就骗了我七年。
我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走回房。
刚进门,便一头栽倒在地,高热迅速席卷了全身。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毫无起伏。
“倒计时两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