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发现的窖藏有很多,论知名度第一当属西安何家村,第二嘛各有看法,但河北易县窖藏绝对可以排进前列,这几年先后在杭州、武汉、北京等地巡展。
1986年4月,河北保定易县高陌乡大北城村,村民曹密扛着铁锹走到村东的土场。
他不是去寻宝,只想着多挖点土,把自家那个低洼的猪圈垫高些。
挖出的陶瓮(修复后)
铁锹头很快撞上了硬东西,震得虎口发麻,他起初以为是石头,蹲下扒开浮土,看见一个绿釉陶瓮的边沿。
那瓮高45厘米,口径25.3厘米,鼓着大肚子,样子很像北方人家腌咸菜的缸。
奇怪的是,瓮口被一层原生黄土夯得很结实,像是有人刻意封死的。
他费了点劲清掉封泥,午后的阳光照进去,反射出来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金器、银器、玉器、水晶、琥珀等,不那么整齐的塞得满满当当。
考古期刊里的图片
曹密是个值得记住的普通人,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上报,成就了如今易县博物馆、河北博物院的知名窖藏文物展。
后续当地为曹密召开了表彰大会,颁发了奖状与现金奖励(数额资料没写),之后再也没有关于他的记载,过着安稳的日子去了。
文物部门把陶瓮整体提取运回,等清点登记完,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总计400余件(套),以金银器为核心,含少量宝石,总重量高达120斤。
从塞进陶瓮没有整理来看,物主埋下它时大概率仓促而决绝!
北宋“金叶子”
这批文物的质量也极高,比如181片椭圆薄片,纯金打制,薄如蝉翼,单片重7.4克到12.9克,总重约1847.9克。
多数表面带有墨书“税讫”字样和花押戳记,证明它们是宋代税收或支付的等价物,主要用于大额贸易、赏赐等,一般不参与市井日常交易。
这就是北宋的“金叶子”,形状就像树叶,也是很多武侠小说里描绘的原型。
后来南宋打造像书页一样可折叠的金片,虽然也叫“金叶子”,但北宋这个才是最早的。
五十两银铤
还有18件重量级的银铤,比明清时期的“银元宝”存世要少得多。
每枚实测重量在1969克到2036克之间,对应北宋“五十两”的规格,总重约 现代72斤,折合宋代白银900两。
经鉴定都属于北宋官铸,表面錾刻着铭文,最早纪年为元丰四年(1081年),最晚为政和六年(1116年),都是标注的刻下产地、用途、经办官员和工匠姓名。
比如“福州元丰四年折博银伍拾两”、“成都府军资库起发政和六年分钤辖东衙进奉天宁节银”等,这个发现直接把已知北宋官银数量几乎翻了一倍。
85件银碟
其他银注碗、金梳、五佛冠和大量首饰、银碟等等,光一级文物就有16件,二级文物171件,样样精美。
银碟的底部,錾刻重量和姓氏:“三两二钱 杨”,推测就是物主的姓氏标记,这个杨姓人家拥有如此惊人的财富,为何埋下去就一去不返?
结合银铤的铭文,就能大致推断出来,大北城村位于易县县城东南约10公里,地处太行山东麓平原。
这一带在宋辽对峙时期长期属于辽朝,但北宋宣和四年(1122年),辽将郭药师以易州、涿州降宋,易州短暂归宋。
银注碗一套(执壶和温碗)
宣和七年(1125年)金军南下,郭药师再降金,易州又转入金朝。
就这样“反复横跳”,窖藏埋藏时间的下限是政和六年(1116年),正是北方局势急速崩坏的窗口期。
宋、辽、金你方唱罢我登场,杨姓物主也不知道在哪一场战乱中,选择把带不走的家底装进陶瓮,仓促埋进土里。
但他显然没能回来,也许死于逃亡途中,也许被战乱隔断在异乡,总之这一去就成了永别。
金凤簪、金玉耳环等各种器物
埋藏地点周围没有墓葬、遗迹,就是一个普通土场,正因如此,地面上的农田变成村落,村落又几经变迁。
800多年后甚至成了猪圈垫土的来源,却没人知道土层里埋着一整瓮金银。
这批窖藏,涵盖工艺美术、货币流通、生活器具以及多民族的审美,可谓包罗万象,应该是物主的大部分家当了,幸好后世有一位村民守住了这批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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