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各位说一位十六国时期的人物啊,这人挺有意思,他杀起人来那叫一个狠,狠到什么程度呢?把自家豪门望族杀了个七零八落,把逃荒的老百姓坑杀了成百上千,连都城里都出现了人吃人的惨景。

可您猜怎么着?他越是杀人立威,这国就垮得越快,拢共也就坐了三年龙椅。

那么这位是谁呢?后凉末代天王,吕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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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听十六国,脑子里就是一锅粥,这帮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杀来杀去没消停。

可您细琢磨,十六国里头杀人的多了去了,石勒杀人、苻坚也杀人,人家怎么就能立住国?吕隆怎么就越杀越完呢?这才是真问题。

还有个误解得先纠正,很多人以为十六国就是胡人杀汉人,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后凉的吕氏是氐族,他们杀得最狠的不是汉人,是自家的氐族豪望。

这跟民族没关系,跟政治逻辑有关系。

要说吕隆,得先说后凉。

后凉的奠基人叫吕光,这位可不是一般人。

吕光是氐族人,早年间在前秦天王苻坚手底下当差,一员猛将。

公元383年苻坚派他带七万大军远征西域,一路打过去,西域三十多国望风而降,连龟兹国都给拿下了。

您想,那年代带兵走那么远还能打胜仗,这军事能力摆在这儿呢。

可等吕光带着战利品往回走,天塌了!淝水之战苻坚大败,前秦土崩瓦解。

吕光一看,老家回不去了,干脆就在河西走廊自立为王,建都姑臧,国号凉,史称后凉。

这一年是公元386年。

所以您看,后凉这个政权打根儿上就是割据的产物。

它不像前凉张氏那样有根基有治理,吕光靠的就是枪杆子。

这种政权有个致命弱点—,创始人的军事威望是唯一的凝聚力,一旦老头子不行了,内部就得起刀子。

这规律不光后凉,十六国里一大半政权都栽在这上头。

果然,公元399年吕光病逝,后凉立刻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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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光临终让嫡子吕绍继位,庶长子吕纂当太尉辅政。

可这吕纂什么人呢?《晋书》里说他“少便弓马”,打仗是把好手,但“不爱读书”,政治上是个糙人。

更要命的是此人嗜酒好色,性格暴躁。

吕纂一看老爹死了,太尉当着不过瘾,没几天就逼得吕绍上吊自杀,自个儿篡位,改元咸宁。

您说这吕纂和后来杀他的人,是不是走的同一条路?确实。

只不过他没想到刀转得这么快。

这里头有个常识性的误解,很多人觉得吕纂篡位是因为他野心大。

其实不全对。

吕光临终的安排本身就有问题:嫡子吕绍继位,可军权给了吕纂。

您让一个手握兵权的庶长子去辅佐一个没根基的嫡子,这不就是让狼看羊吗?吕光的安排,从根儿上就埋了雷。

到了公元401年,又出事了。

吕纂在宴会上被人灌醉,灌他酒的不是外人,正是吕光的侄子吕隆。

趁吕纂醉得东倒西歪,吕隆的亲弟弟吕超拔剑就刺,当场把吕纂给杀了。

吕隆:"弟弟,这事成了?"

吕超:"成了。他醉得站都站不稳,一剑就了账。"

吕隆:"好!那就拥我为主。"

吕超:"哥哥,这天王位,就是你的了。"

您听这段,是不是跟戏文似的?可这就是十六国的政治生态,弑君篡位跟家常便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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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超杀了吕纂,拥立自个儿哥哥吕隆当天王,改元神鼎。

那么问题来了,吕隆为什么要杀吕纂?很多人第一反应:权力嘛,谁不想当老大。

这话只说对一半。

我认为:真正让吕隆兄弟铤而走险的,是吕纂的统治已经让后凉内部人人自危了,吕纂杀了叔叔吕弘,还把吕弘的妻女赏给军士,这种事搁谁身上谁不寒心?所以吕隆杀吕纂,既是夺权,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收拾烂摊子。

当然了,话说回来,如果吕隆不杀吕纂,后凉就稳了吗?

我个人觉着:恐怕也不行!吕纂嗜酒好色、穷兵黩武,照他那个搞法,后凉迟早也得亡,但至少不会亡那么快,不会亡得那么惨,姑臧城里不至于出现人吃人的惨景,所以吕隆杀吕纂这步棋本身问题不大,问题出在他上台之后的下一步。

坏就坏在,吕隆上台之后干了一件要命的事,他大杀豪门望族。

您可能说了,新君登基杀几个异己,这不是常规操作吗?确实是。

十六国哪个君主不杀人?可这里头有个讲究,您得看杀的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杀。

吕纂杀吕绍,那是杀政敌,抢皇位,权力斗争的基本操作,虽然不地道,逻辑上说得通。

可吕隆杀的是豪门望族!这帮人是什么角色?那是后凉政权的骨架!在河西走廊那种地方,豪门大族掌握着土地、人口、人脉和行政经验,你把他们杀了,谁给你收税?谁帮你治理?谁给你打仗时出粮出人?

这就好比一棵树,你嫌树冠太大碍事,咔嚓一下把主干锯了,树冠是小了,可这树也活不了了。

为什么说吕隆这一手致命?咱得把后凉的地缘环境讲清楚。

后凉的地盘在河西走廊一带,四面全是敌人,西边有西秦,南边有南凉,北边有北凉,东边有后秦。

这几个政权哪个不比后凉强?后凉能在夹缝里活着,靠的就是内部那点凝聚力。

吕光在世的时候,凭远征西域打出来的威望,加上跟河西豪族的合作关系,还能勉强撑住局面。

可吕隆一杀豪族,等于把吕光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政治资本败光了。

内部人人自危,谁还给你卖命?

《晋书》记载吕隆即位后“诛杀豪望”,结果“人情骚动”,社会生产遭到严重破坏。

这四个字“人情骚动”搁史书里轻描淡写,实际上那是什么场面?整个统治体系瘫痪了,没人干活了,没人管事了。

有意思的是,《资治通鉴》记同一件事用的是“上下离心”四个字,说法不一样,意思一样:你把自己人杀光了,谁还跟你一条心?

外头可都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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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秦的姚硕德一看后凉内乱,机会来了,立刻举兵讨伐。

吕隆派吕超出战,就是帮他杀吕纂的那位亲弟弟,一仗下来大败。

没招了,只好向后秦称臣。

您看,才当了多久天王?就不得不给人磕头了。

那么如果吕隆不杀那些豪族,后秦还敢来打吗?

我个人觉着:就算不杀豪族,以当时后凉的国力挡住后秦也很难,后秦是姚兴在位,国力正盛,而后凉经历吕纂一朝的消耗已经弱了不少,但如果不杀豪族,至少两个好处,第一,内部不人心涣散,豪族能出人出粮帮你守城;第二,就算打不过,投降的时候也有谈判筹码。吕隆一杀豪族,这两样全没了,所以严格讲,杀豪族不是后凉灭亡的唯一原因,但绝对是把灭亡的时间表往前推了关键一大步。

紧接着北凉的沮渠蒙逊也来趁火打劫。

这回倒有点出人意料,吕隆居然打赢了。

沮渠蒙逊打不过,反过来向吕隆请和,还留给吕隆一万多斛粮食。

可打赢了又如何?姑臧城里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粮价飙升到什么地步?一斗米要五千文钱!您可能对这数字没概念,正常年景一斗米几十文钱,五千文涨了上百倍!城里十多万人饿死,出现人吃人的惨景。

白天城门不敢开,路上连砍柴拾草的人都见不着。

这段史料《晋书·吕隆载记》和《资治通鉴》都有记载,两个来源互证,绝非夸张。

不过有个细节值得注意,《晋书》说饿死“十余万”,《资治通鉴》卷一一三则记“饿死者十余万口”,数字一致。

但十六国史书的数字向来有水分,实际数字可能没这么多,但哪怕打个对折,五万人在一座城里饿死,那也是触目惊心。

而且,这不是围城造成的绝粮,是政权内部崩溃后整个供给体系停摆了,这就比围城饿死人更说不过去了。

更让人齿冷的是后面这事。

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有人请求出城找条活路。

按说当权者该想办法赈灾安民,就算放人出城至少积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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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吕隆怎么干的?怕人跑了引起连锁反应,派人把请求出城的人全部坑杀!

您想想这逻辑—,我治理无能导致你没饭吃,你想逃命我就把你杀了。

这不是杀人立威,这是杀人树敌!老百姓是统治的根基,你把根基都刨了还立什么威?威这东西得有人怕才叫威,人都死光了,你威给谁看?

还有个误区得说清楚,有人觉得吕隆坑杀逃民是为了防止人口流失,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话站不住。

你不想让人跑,那你就得让人活;你让人活不了,又不让人走,那不是在管人,是在杀人。

沮渠蒙逊打完仗还留了一万多斛粮食赈灾呢,一个敌对政权都知道放粮救人,你这个本国的君主倒把人杀了,这说不过去。

咱们不妨对比一下。

石勒建立后赵,早期也杀人如麻,可他杀的是政敌和降敌,对老百姓倒是减租免役、兴修水利。

苻坚建立前秦,早期对内清洗也不手软,可他同时重用王猛治理内政、安抚百姓。

您发现没有?这些能立住国的君主,杀人的刀是往外砍的,砍敌人、砍政敌。

对内对下那是拉拢安抚。

吕隆的刀,却是往里砍的。

砍豪族、砍百姓,砍的全是自家人。

这不是策略问题,这是方向性问题。

十六国里头有个规律,不知道您注意过没有,越是短命的政权,末代君主越喜欢杀自己人。

这不是巧合。

政权到了末期往往内忧外患一起涌来,君主觉得谁都不可信,于是越杀越孤立,越孤立越要杀,恶性循环。

可这恰恰是最该反过来的时候,越危越该团结,越难越该用人。

道理说起来简单,做到太难。

人在恐慌中本能反应就是抓权和杀人,吕隆不过是把这种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后凉终于撑不下去了。

南凉、北凉轮番来打,吕隆抵挡不住,派吕超向后秦姚兴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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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兴二话不说,派右仆射齐难带四万大军开进后凉接受投降(403年(神鼎三年))。

齐难到达姑臧那天,吕隆穿一身白衣,站在路边迎接。

您想想这画面,堂堂天王,白衣服,路边站着。

跟当年他叔叔吕光远征西域凯旋时那股威风劲,天地之别。

最让人唏嘘的是临走那一幕。

吕隆要迁往长安,临行派人代他向祖庙告别,说:“我没有遵从太祖的遗训,接二连三残害骨肉,终于导致北凉南凉进犯,没有办法了,只能投降于后秦,在此与太祖在天之灵告别。”

说完失声痛哭。

吕隆:"太祖……臣有负于您啊!接二连三残害骨肉,致有今日……臣无能,只能降了……"

后秦将士在旁边看着,都感到难过。

这段记载见于《晋书》,我相信吕隆的哭是真的。

为什么?因为他这番话里有一句特别要紧,“接二连三残害骨肉”。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后凉从吕纂杀吕绍开始,到吕超杀吕纂,再到他杀豪族,这条血路走到底就是自毁。

他不是不懂,是懂了也晚了。

那么假如时光倒流,让吕隆重来一回,他还会杀豪族吗?

我觉得他多半还是会杀。

为什么?因为吕隆靠政变上台,他最缺的就是合法性。

一个缺乏合法性的君主,在恐慌中的第一反应不是拉拢而是清洗,他怕豪族不服他、怕豪族勾结外敌,所以先下手为强。

这不是吕隆一个人的问题,是所有政变上台者的通病。

区别在于,有能力的政变者杀完人能稳住局面,没能力的杀完人就崩了。

吕隆,显然属于后者。

到了长安,姚兴给吕隆一个散骑常侍的闲职,说白了就是养着别添乱。

后来姚兴的儿子姚弼图谋造反,姚兴去世后,其子姚泓以谋反罪名将吕隆处死,以谋反罪名把他杀了。

这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降君在别人手底下活着,就是提线木偶,什么时候线一剪就得落地上。

吕隆在后凉没能守住自己的国,在后秦自然更守不住自己的命。

回过头来看吕隆这个人,您说他残暴吧,确实残暴。

坑杀逃民、杀戮豪族,这在任何时代都洗不白。

可您要说他就是天生恶人吗?也不见得。

吕隆长得很英俊,善于骑射,早年一表人才。

他杀吕纂,某种程度上是在收拾吕纂留下的烂摊子。

可他上台之后的操作,却把后凉从摇摇欲坠直接推下悬崖。

这就引出一个值得琢磨的事,乱世之中杀人到底是手段还是本能?如果只是手段,那杀谁不杀谁是有计算的。

可吕隆的杀法全无章法,见谁都杀,我认为更像是恐慌中的本能反应。

人在极度不安全感中,最原始的反应就是消灭一切不可控的因素,问题是你把不可控的都消灭了,可控的也没了。

后凉从建国到亡国拢共十八年(据《晋书》记载),历四主。

吕光打天下用了十三年,后头三任君主败家只用了五年。

吕纂败在穷兵黩武、嗜酒好色;吕隆败在杀错了人、砍错了方向。

一个败在奢侈挥霍,一个败在恐慌猜忌。方式不同,结果一样,树从根上烂了。

十六国这段历史,几百个君主走马灯似的来来去去,能立住国的就那么几个。

区别在哪儿?刀往外砍的能活,刀往里砍的死得快。

吕隆的故事,不过是最极端的注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