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们将要进入刷脸的时代,其实这个时代是最不要脸的时代。

一个镇平县,并非玉石产地,却聚集了超过1200名“玉雕大师”。如果不是南方周末8月19日的报道,巧哥是绝对不敢相信。

有人早说过,大师多如狗,就会比狗屎还要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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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平县位于河南省南阳市境内,不是玉石产地,却有着成熟的玉石加工产业。据2025年官方数据,当地有超过1200名“玉雕大师”。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培养玉雕“大师”居然被写进了当地政府工作报告。2023年,镇平县政府工作报告把“新增省级以上工艺美术大师、玉雕大师110人”作为玉产业发展成果之一。

把“批量生产大师”当作政绩,这大概是天下奇闻了。

一块“大师”牌匾,可换来了客座教授,可换来了身价倍增,可带来一串头衔,可带来丰厚利益,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弄虚作假、不择手段当大师之因。

南方周末记者报道,一件玉雕作品原本售价2万元,被搬去直播间后,价格标注涨至十几万元。贴上“大师”标签,两万变十几万,这哪是评大师,这是在印钞票!

但巧哥要说,这钞票印得也太不要脸了,因为最终受害的是消费者。

其实巧哥早就看不惯这一套把戏了。2016年,中国工艺美术协会一次性批发280名“中国工美行业艺术大师”,巧哥就发文质问过。相对前四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加起来才205人,你一次就批发280人,这水分有多大,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更荒唐的是,很多半路出家的企业老板也评上了大师,他们甚至都并不真正懂艺术。

巧哥了解一位被评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人,以前并不是从事这种传统工艺,更谈不上有很深的造诣,其作品大多是别人制作的代作,但就是这样的“南郭先生”却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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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巧哥又批过老板成大师、官员成大师,但没想到铲车司机也能成大师,还有诈骗犯成大师。巧哥当时就说,河南怪事多,但没有哪个行业有工艺界这么荒诞。

如今看来,荒诞还在继续。

所以说,工艺美术界烂得这样,还有必要再评大师吗?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应该停止评选,媒体报道过,评上中国工美术大师,要花千万元。

巧哥在《滥评大师,是工艺美术界带的恶头?》一文中说,协会评大师,就有了分蛋糕的权,这权力就带利益,也就产生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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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宝协官网公示的“河南省玉石雕刻大师”多达943人。

943人!一个省的大师快赶上古代一个朝代的状元总数了。

该协会一名副会长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评上之后、发大师证之前,协会会给参评人推送一份会员申请表,要求一次性缴纳五年会费,每年1000元。副会长一年会费则是8000元。这哪是评大师,这是开钱庄?

隐性收费更是花样百出。评大师、作品参展、参与评奖被捆绑在一起。轻工联自己主办的“百鹤杯”奖,被视为参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加分项。要参评“百鹤杯”,又得参加轻工联主办的中国工艺美术博览会。

展位费8100元一个,每个展位3米×3米,一个展位上只有2件作品有参奖资格,想多报作品就得多买展位。加上布置展位、交通食宿,一趟下来要花1万到2万元。

巧哥不禁要问:这评的是大师,还是评的谁钱多?

这也是老板大师越来越多的真正原因。埋头做手艺的人,哪能拿出这一连串的经费,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更可恶的是,有些老板把手艺好却不知名的工匠“藏”起来,专门替自己做作品,自己拿去评“大师”,真正的手艺人寂寂无名。

镇平县宝玉石协会常务副会长朱仁尊说得一针见血:他们“在工匠面前充当领导,在领导面前充当专家”。最终得名得利的,是这些不劳而获的“大师”;真正埋头雕刻的手艺人,连个名分都没有。

巧哥早就说过,“大师”的极速泛滥和严重变质,不仅是对传统文化的颠覆与破坏,而且是对一些真正具备“大师”气质的工艺美术人的严重玷污,更是对中国工艺美术行业之未来的严重戕害。今天看来,这话一点没说重。

大师整治来得虽晚,但总算来了。据南方周末记者不完全统计,撤销大师称号的协会涵盖酒业、茶叶、整形美容、烹饪、婚嫁服务等行业。这说明“大师”泛滥绝不是玉雕一个行业的问题,而是一个普遍性的社会病。荣誉称号一旦脱离规范的评定程序,就可能从行业评价沦为利益交换的工具。

但巧哥担心的是,摘了帽子就完了吗?摘了这顶“大师”帽,会不会再冒出个“巨匠”“宗师”“泰斗”?换汤不换药的把戏,这些年见得还少吗?

国家对协会开展评比表彰的治理从未中断,但近年来违规评奖、乱收费的案例频频被曝出。有人说这已是癌症晚期,只有彻底切除,才可能起死回生。

巧哥同意这个判断。但切除要切干净,不能只摘帽子不摘根子。根子在哪里?根子在利益,协会靠评大师敛财,商家靠大师标签抬价,平台靠大师人设带货,每个人都在这场“大师生意”里分一杯羹。你不把这条利益链斩断,今天摘了“大师”帽,明天就能给你变出“宗师”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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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报道,镇平县石佛寺镇上,有一面约3米长、1米高的“玉雕大师墙”,密密麻麻排着上百张大师头像。玉雕工作室、作坊和批发商铺沿街聚集,随便走进一家,主理人头衔往往叠加成串:“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玉石雕刻大师”“河南省工艺美术大师”“河南省玉石雕刻大师”“河南省玉石雕刻艺术大师”……名单越拉越长,称号越叠越多。

试问墙上那些头像,有几个是真有手艺的?有几个是靠自己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更多的是交钱买的、走关系要的、找人代做的。这样的“大师”,挂在那里不嫌丢人吗?

一个县1200名“大师”,厉害吧我的县!

但巧哥要说,这不是厉害,这是悲哀。当一个“大师”称号可以用钱买到、可以用关系换来、可以靠代作骗来的时候,“大师”这两个字就已经死了。

真正的大师,是刻在作品里的,不是挂在墙上的;是老百姓用口碑传出来的,不是协会用公章盖出来的;是一刀一刀雕出来的,不是一万一万买出来的。

那些靠卖帽子敛财的协会,那些靠贴标签涨价的商人,那些靠代作骗名的“大师”,你们把“大师”两个字糟蹋成这样,良心不会痛吗?

最后巧哥要说的是,要改变评选大师这种腐败的土壤,就要壮士断腕,取消所有的大师评选项目,让手艺回归自然,回归市场,让作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