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众在滨江法院第一次跟夏英杰开口说“要不咱俩试试”的时候,夏英杰正蹲在走廊里啃凉馒头,连眼皮都没抬,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说:“别闹,我去开庭。”

那会儿陈一众多风光啊,中政五子之一,业务尖子,追他的姑娘能从法院门口排到街尾。可夏英杰就跟没听见似的,拍拍裤子上的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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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好多人骂她傻,说这么好的男人不要,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其实那时候的夏英杰,心里压根就没腾出地方给爱情,她满脑子都是案子、当事人,还有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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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被下放到大史村,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穿件不合身的旧棉袄,站在村口像根快要折断的柴火。

陈一众踩着泥泞小路找过去,鞋上全是黄泥,第二次把话挑明:“我不在乎你在哪儿,我等你。”

那天的风特别大,吹得村口的老槐树哗哗响,夏英杰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心里不是没动过,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你回去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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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读者都急了,说陈一众这得是多深的情分啊,换个人早扭头就走了,夏英杰到底在矫情什么?

可你把方淑梅离婚和尹平死在水渠里这两件事串起来看,就明白夏英杰不是心硬,她是真怕,怕得骨头缝都发凉。

方淑梅是她南余实习时的师父,手把手教她写判决书,教她怎么跟难缠的当事人打交道,夏英杰当年把方淑梅当亲姐看,什么委屈都往她那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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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次夏英杰被当事人骂哭,方淑梅拍着桌子跟人吵,说“我徒弟我都没舍得说一句,你算老几”。

结果这么要强的一个女法官,回家面对的是个酒鬼丈夫,三天两头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最后咬着牙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上班,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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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英杰亲眼看着师父从精精神神到人比黄花瘦,她从小爸妈就离了,本来对“过日子”仨字就没底,这下更直接把婚姻和“被拖垮”画了等号。

尹平那档子事更狠,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十几年。

夏英杰在大史村看见尹平被家里人用铁链锁在屋里,手脚都磨出了血,吃喝拉撒都在那间黑屋子里,眼神直勾勾的,看见她就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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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一软,趁人不注意把链子解了,还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

她本意是让人喘口气,谁承想尹平当晚跑出去,叫人捅死在村头的水渠里,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水都红了半渠。

人不是她杀的,可链子是她解的,这话没人说,她自己往死里琢磨。

那段时间她总做噩梦,梦见尹平站在水渠里喊她名字,醒来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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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众后来在大史村见她,她状态糟得不行,话都说不利索,可偏偏就是把实话吐出来了:“我不是怕拖累你,是我觉得自己这种人,做事冲动、欠周全,连个被锁的疯子都护不住,还把人送了命,拿什么去托付别人的一辈子?”

她跟陈一众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弯弯绕:“余高远的孩子都上小学了,我不是没比较过,可我对自己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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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淑梅的婚离了,让她看见婚姻里最脏的那面——原来那么厉害的女人,也会被生活磨成那样;尹平的死,让她认定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好心办坏事”的人。

她拒绝陈一众,不是嫌他不好,是怕把这么干净一个人,拽进自己这潭浑水里。

她宁愿自己背一辈子愧疚,也不想陈一众将来某天后悔“当年咋就栽她手里了”。

你想想,一个连自己都原谅不了的人,怎么敢拉着别人一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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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夏英杰这姑娘,输就输在太把责任往身上扛。她不是不爱,是不敢接。

她见过婚姻破碎后的狼狈,也见过善意酿成的悲剧,她怕自己那点“不安分”和“冲动”,将来某天变成扎在陈一众心上的刀。

陈一众等了她十几年,等的就是她能放下这些包袱,可她就是跨不过那道坎。

直到方淑梅离婚、尹平死了好多年,她才慢慢敢正视自己的心,可那时候,陈一众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踩着泥泞来找她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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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夏英杰是拧巴,是作,可我觉得她是清醒的残忍。她知道自己满身伤痕,就不敢轻易靠近别人。

她拒绝陈一众的那两次,每一次都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那个还没被生活彻底磨平的自己。

要是换做你,面对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却知道自己可能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稳定,你会像她一样推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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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她两次推开陈一众,是拧巴还是真为他又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