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器》最后几集,三桩案子一口气收了线。
尹平那桩,靠死人嘴里掏出来的真话翻了盘。杜长军打群架没命了,他女朋友李凤琴扛不住良心,主动交代——那天晚上杜长军本来要找举报他的大刘算账,摸黑捅错了人。尹平喊了声"长军哥",他慌了又连补好几刀。开棺、验DNA,板上钉钉是他。胡旭东从死缓改无罪,走出牢门那天怕是腿都在抖。
林燕案绕的弯子更多。张丽慧和郑建民把事情捅给媒体,舆论顶上去了,案子重启。一开始以为贺鹏就是凶手,DNA一验不对。贺鹏死刑前交代了,那些作案细节全是另一个出租车司机魏河水讲给他的。张丽慧顺藤摸瓜找到贺鹏家里,老太太哭着说了实话,魏河水落网比对成功,闫继才五年牢没白坐,出来跟家人抱头痛哭。老检察官郭达杰没等到这天,癌走的,临终还在替别人的案子操心。
秦志高这条线说起来简单,可背后的东西沉得很。桂总给了他翻身的机会——二十万律师费,法律顾问,年薪带薪假,眼看就能离开南余县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高秋月冲到人家公司又砸又闹,挠花女老板的脸,泼假农药,把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秦志高买了百草枯,本想自己喝,高秋月夺过去灌了。他知道这药什么效果,故意拖着不送医。高秋月死了,他自首,袁亦方出面求情,判了六年。一个懂法的人用最懂的方式杀了人,还给自己留了后路,细想想让人脊背发凉。
三桩案子落幕,四个女人的结局却往四个方向走了。
夏英杰是最让人心碎的那个。政法大学出来的,满脑子想当新中国的女法官。钱兴良冤案她早就看出证据有问题,坚持要补查,主审梅芳不听,八年后翻案她主动扛了责任,被下放到大石村。到了基层她心软,半夜把锁尹平的铁链卸了,结果人死了。全村骂她,有人半夜拿石头砸她脑袋。胡旭东案子她跟余高远拍桌子吵,摔门走人。
就是那天晚上,一个她判过的刑满释放人员一直蹲在法院门口,趁她过马路时把她推向一辆车。当场就没了。死前给张丽慧留了封信。张丽慧接到消息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她跟陈一众绕了十五年的弯,刚学会接受这段感情,刚想过几天像样的日子。余高远顶着压力给她申请烈士追封,可烈士两个字换不回一条活生生的命。夏英杰这辈子太干净了,干净到这个世界容不下她。
丁蕊是另一个极端。陆则铭在南余县实习遇见她,温温柔柔做饭好吃,一眼就定了。实习结束回北京,两个人写了十二年信。没有手机没有视频,就靠纸和笔撑过来的。
十二年后结婚,丁仲祥嫌办大了,丁蕊撒个娇就过去了。后来有了女儿,丁蕊做到学院副院长,陆则铭当律师稳步往上走。她的幸福没什么戏剧性,就是选对了人,然后稳稳守着。陆则铭是政法五子里活得最明白的一个,挣钱不迷眼,对丁蕊不是三分钟热度而是一年又一年的踏实。夏英杰和陈一众绕了十五年没到头,丁蕊和陆则铭隔了十二年修成正果。差别不在命,在陆则铭从来不算计。
张丽慧活得最清醒。孤儿出身,一路考进政法大学。大学时喜欢余高远,余高远借酒亲了她一口之后当没事人,她写信他不回。换别人可能死缠烂打,张丽慧没那么干,她考研、主动申请去西北别山监狱当驻监检察官。师娘问她走那么远还回得来吗,她头都没回。
在别山她碰上闫继才的冤案,联合郭达杰查,公检法三家拦着,她豁出去找媒体曝光。最后死磕贺鹏家属,把真凶魏河水挖出来。感情上她碰上郑建民——当年南余县法院那个帮她拎水、攥着发卡站半天不敢递的转业兵。十一年后重逢,两个人一起翻案一起往前走,做事都有分寸,都不糊涂。张丽慧受过伤,但没在烂人身上耗,把劲儿全使在正地方。四个女人里她是唯一既没丢底线又没丢自己的。
方好好最让人说不出口。军区副司令的闺女,小时候小儿麻痹腿脚不利索。余高远当初接近她,打的就是她家世的算盘,知道她爸是谁之后迅速推进婚事。方好好不傻,她心里缺的是一个把她当正常人看的人,可余高远的温柔全是冲着岳父去的。婚后逼她复习、催她生二胎,方雷鸣一走他翻脸占老宅,葬礼上被老战友指着鼻子骂白眼狼。
大结局她从北京回来,一家三口团圆了。外人看是圆满,可方好好十几年咽下去的东西谁知道。她坐在角落看余高远敬酒,心里嫉妒的不是夏英杰,是一个死人拿走了余高远仅剩的真心,她这个活人只配捡残渣。方好好的和好不是原谅,是算了。一个拿婚姻当跳板的男人最后家庭美满,一个从不替枕边人撑腰的男人成了赢家。这团圆里藏着多少东西,只有她自己清楚。
四个女人四条路。夏英杰拿命换了个正义,丁蕊拿耐心守住了爱情,张丽慧拿理智走通了前程,方好好拿隐忍换了个表面完整的家。谁对谁错说不清楚,只看谁扛得住谁扛不住。最干净的走得最早,最清醒的活得最稳,最温柔的过得最甜,最被动的咽得最多。这就是《重器》给她们的交代——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选了什么路,就得认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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