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八万八?”
“谁点了这么多东西?”
声音一出口,整个包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桌人,二十多位宾客,原本热闹非凡的饭局此刻像是被什么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那张账单,还被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递在手里。
刘婷婷接过账单,低头看了一眼那串阿拉伯数字:188000.00,尾数整得惊人,却比任何一个虚高价格都更扎眼。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四周。
亲戚们的脸色也不太对。
坐主位的三姨皱着眉,放下酒杯;一直滔滔不绝地讲她表哥房产配置的五舅也闭了嘴,连刚刚还在大声笑着说“年纪轻轻就要看男方有没有担当”的堂姐,此刻也沉默下来。
本该是一次轻松的“见面饭”,却因为这张账单,骤然失了控。
谁也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人始料未及。
李骁,时年三十五岁,因年龄不小了,一直被父母催婚,虽然他嘴上说着不着急,但看着身边的朋友结婚生子,内心也开始期待起自己的恋情和婚姻。
一个多月前,经朋友介绍,他认识了刘婷婷。
刘婷婷是某医院一位护士,长相清秀,性格外向,起初两人只是礼貌寒暄,后来逐渐多了些互动。
他们并没有立刻约出来见面,只是隔三差五聊聊天,偶尔分享些工作趣事。她说喜欢猫,李骁就发了几张朋友家的布偶照片;她提起最近想看话剧,他便认真查了排期,做了推荐。
两人保持着一种既不过于热络、又不至于生疏的联系。
直到她主动提出见面,或许是考虑到年龄的问题,这次相亲并不单纯只是相亲:“我妈说你还挺稳重的,想请你吃顿饭。”
李骁愣了一下:“你爸妈也来?”
“他们觉得你挺好的,就想见见你,你不会怕了吧。”她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并主动表示:“那我订饭店?”
刘婷婷拒绝了,怕一家人的吃不习惯:“不用,我来定。”
地点选在上海浦西一家五星级饭店,环境高端,价格不菲,他看了一眼地址,并没有觉得不妥,毕竟是见家长,还是需要重视一点。
相亲当天,李骁早早出了门。
他提前十分钟抵达饭店门口,看了一眼手机,深吸一口气。他以为,这顿饭不过是和女孩的父母见个面,礼貌寒暄,说点各自工作、兴趣、生活节奏的话题。若是聊得来,也许就能继续发展。
可等他报上刘婷婷的名字,被服务员领着穿过长廊、推开包间那扇厚重的原木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顿在了原地。
铺陈考究的包间里,三张大圆桌几乎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齐聚一堂,热闹非凡,足足二十多人,男女老少,服饰各异,热闹得像是一场婚宴。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刘婷婷笑盈盈地站起身来,朝他挥了挥手:“李骁,你来啦。”
李骁干笑着点头,刚迈一步,就听见她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我妈,我三姨、五舅、二舅妈、表姐、堂哥、表哥、姑姑……”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像石子砸进李骁的耳膜里。
李骁只觉得头皮一紧,血压有些往上冲。
他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主桌,刘婷婷坐在他右手边,左手边是一位戴金框眼镜、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那是她父亲,刘建军,一名退休教师。
“坐坐坐,别拘谨。”有人笑着拍了拍椅子靠背。
他看着这些人,所有人都盯看着他,犹如鸡立鹤群,格格不入。
他刚坐下,凳子还没坐热,左前方的一个中年女人便凑了过来。
她的目光从领带一路滑到他腕间那块表,最后停在了他那双略显磨损的皮鞋上。
“婷婷说你在一家企业做管理?”她语气不急不缓,尾音却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咬字。
“是。”李骁微笑着点头,“我目前在一家外企负责项目统筹,属于中层,技术管理类。”
那人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又似笑非笑:“听着挺厉害的,就是……项目统筹嘛?到底是干哪方面的?年薪多少啊?”
李骁略顿了一下,说:“不是特别多,大概就30多万。”
桌上顿时陷入了一秒的静默。
右侧一位穿金戴银的男宾,咧嘴笑道:“这可是上海,三十多万算什么,养不养得起我们婷婷就另说了。”
刘婷婷低着头,没有接口。
“现在光靠死工资可不行,咱婷婷可是从小没吃过苦的,家务也不会做,以后你别指望她给你洗衣服做饭啊。”
“她高中毕业那会儿我们家请她去旅游都住五星级酒店,习惯了,你别觉得她矫情。”
李骁继续保持着微笑,只是手指慢慢收回桌下,气氛微妙地变化着,看似和气,实则针锋相对。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姨压了压手:“小李啊,我们家也不是看不起人。就是婷婷条件确实不差,家里亲戚多,自然得为她把把关。”
刘婷婷看气氛快绷不住了,轻轻一笑打断了众人:“行了行了,大家饿了吧?我们先点菜,一边吃一边慢慢聊。”
她的话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亲戚们这才收了声,纷纷拿起菜单翻看。
李骁也松了口气,借着点菜的空当稍稍调整呼吸。他看到菜单上都是熟悉又昂贵的菜名,心里暗暗有数:这顿饭,估计花费不小。
前菜、茶水开始陆续上桌,空气里渐渐弥漫出食物香气。气氛随之缓和,一些亲戚开始聊起旅游、买房、孩子择校的事,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可偶尔有人又会“无意”地提起自己家孩子在国外工作的事,或说起谁谁谁刚买了新车,言语间依然不乏炫耀和暗刺。
李骁不动声色地听着,只在必要时微笑回应。他知道,今天这顿饭,还远没结束。”
果然,话题就绕回到了菜单上。
“服务员,这个佛跳墙来两份,别手软啊,要那种鲍参翅肚都齐的。”
“再来瓶茅台吧,飞天的,不要低于十五年的那种。”另一个舅爷随口说道,仿佛家常便饭。
“我喜欢喝红酒,来一瓶罗曼尼·康帝,不要年份太差的。”
坐在角落的一位表姑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地看了李骁一眼:“小骁啊,点这么多……会不会有点贵啊?”
李骁嘴角动了动,斟酌了一下语气,刚要说“还好”,对面的刘婷婷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大家喜欢吃就多点点,今天是重要日子嘛,也算是我请客。”
“哟,婷婷这话说得有担当,”有人调侃,“不过你这请客,是自己出钱,还是让未来男朋友买单啊?”
一桌人笑成一团,看似打趣,实则话锋暗藏锋芒。
“咱们这一桌加起来,怎么也得十几万吧?”
“十几万?你也太保守了,这一瓶红酒市面上都要六七万了。”有人翻着菜单感叹,“现在年轻人真舍得花钱。”
他们一边说着“随意吃吃”,一边点着菜单上最贵的品项;一边说“咱们不看钱”,一边把账单隐形地推到了他这边。
不一会儿,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
第一道是金汤鲍鱼,每一盅都摆得精致大气,汤色金黄,香气四溢;随后是极品燕窝炖雪蛤、清蒸大青龙虾、黑松露和牛卷、红烧原只东星斑……每道菜上来,亲戚们都要拍照、点评,一边赞不绝口,一边又感叹价格不菲。
“这道龙虾我在香港吃过,一只起码三千多。”
“这东星斑是澳洲空运来的吧?颜色太正了。”
服务员推车送来红酒和白酒,瓶塞被利落地拔起,那一声“啵”仿佛在空气中震响,红酒液体缓缓倒入水晶高脚杯中,酒体澄澈饱满,光线下泛出宝石般的色泽。
而那瓶飞天茅台,在餐桌中央立得笔直,像某种无声的炫耀,也像一种礼仪的封条,封住了客气,也压住了暗流。
“哟,这酒一开,今天这场面怕不是婚宴水平了。”一个中年人边说边啜了一口,“这红酒入口就是不一样啊,果香浓郁,后劲十足。”
有人忍不住叹气:“得多少啊……一桌十八九万跑不了吧?”
“婷婷不是说了她请客嘛,咱们就别替她操心了。”一个女亲戚笑道,眼神却朝李骁那边飘了一眼。
“哎,婷婷那不是开玩笑嘛,这种场合,当然是我们未来姑爷买单,合情合理。”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李骁。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沾了些蘸料,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他依旧没有说话,这沉默,在那一瞬间仿佛比开口更有分量。
他能感受到众人有意无意的目光,热辣、探究、审视,也带着点轻蔑。他也隐约意识到,这一场饭局,远不止是一次简单的相亲,更像是一场披着亲情与关心外衣的骗吃骗喝。
“你怎么不喝?”刘婷婷突然凑过来,声音温柔地在他耳边问。
“我待会儿要开车。”他淡淡道。
桌上笑声不断,碗筷交错,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李骁仿佛坐在一场昂贵的戏剧里,而自己成了最安静的观众。
桌上笑声不断,碗筷交错,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李骁仿佛坐在一场昂贵的戏剧里,而自己成了最安静的观众。
菜和酒还在继续上,,每一样都精致贵气,桌上香气四溢,菜品看得人眼花缭乱。服务员穿梭其间,不时询问是否需要再加单,刘婷婷几个表哥和舅舅频频点头。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红酒拿来几瓶。”其中一人拍了下酒水单,“那种上万一瓶的,有没有?”
服务员愣了一下,还是笑着点头:“有的,罗曼尼·康帝,要吗?”
“上!”另一个人爽快道,“今天这么开心,不能差了。”
李骁眉头轻轻一动,余光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他早已察觉这顿饭的风向,眼下只是愈发确认——这些人不是来见人的,是来吃喝的。
过了没多久,压轴的红酒被推了上来。两瓶酒标醒目的红酒,被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捧在托盘中,开瓶、醒酒、倒杯,一气呵成。餐桌瞬间热闹起来,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这可是罗曼尼·康帝啊!”一位戴着金表的中年男子率先感叹,“你们知道这酒多少钱一瓶吗?至少六位数起跳吧!”
“别说了,我看都不敢看价格。”另一人附和着笑,手里小心地晃着杯子,仿佛那酒是液态黄金。
“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高级的酒,”有位年纪稍长的亲戚看向李骁,话语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小骁,这种酒你该不会真是头一回见吧?”
“哈哈哈,头一回又怎样,今天不是借你福气尝个鲜嘛。”
有人还拿着手机拍了短视频,一边录一边点评,“来,兄弟们,把这酒记住了,罗曼尼·康帝,法国顶级红酒,顶级庄园,今天算是涨见识了!”
“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喝上的酒啊!”有人啧啧称奇,“小骁啊,这酒你估计还是头一回喝吧?”
李骁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其实不怎么喝红酒。”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笑着起哄:“他不是说要开车吗?那正好,这红酒就我们帮他喝了。”
“对对对,不浪费!”舅舅大笑着举杯,“做人还是要实在一点,咱不讲虚的。”
酒杯举起,热闹声再次沸腾,亲戚们的情绪被彻底调动了起来。这顿饭仿佛不再是为了相亲,而是一场顶级美酒美食的狂欢秀。
亲戚们喝得尽兴,说得高兴,连眼角眉梢都透着满足和优越。
李骁依旧坐在那里,表情平静,但内心却一片冷意。他知道,从他推开包间门看到二十多张陌生脸的那一刻起,这就不再是一场两人的相亲。
他更知道,这一桌的热络背后,没有人真的在意他的性格、人品,甚至不关心他与刘婷婷是否合适。他们只关心他今天能不能买单,能不能“承接”起这一桌的排场。
桌上谈笑风生,杯盏交错,只有李骁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陪衬,也像个待宰的“东家”。
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轻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起身离席。
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他仿佛从一个热闹的秀场里脱身出来,走进了一个稍显冷清的过道。他加快脚步,走进洗手间,在镜子前停下,望着自己。
镜中的男人,穿着并不时髦的西装,脸上隐有疲态,眼神却越发冷静。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凉水冲刷着额头,让他清醒不少。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上马看人、下马看脸”的局面,但面对如此密集、赤裸的试探与打量,依然令人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拿纸巾擦了把脸,缓缓走回包厢。
还未推门而入,包间内的声音已经传出。
“哎,李骁怎么还不回来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先响起,语气里隐隐带着不耐,“你说他不会是去避账了吧?”
“可不是嘛,我看他那样也不像是有钱人,”另一个嗓音插进来,“你注意到没有,他戴的表都不值钱,一点派头都没有。”
“你这话说得倒是,咱婷婷长得也不差,这样的男人也能看得上?”
“我觉得吧,有钱人啊,一进门就有那股气场,你看他,从头到尾低着头,也没说几句话,八成就是混得一般。”
“婷婷,你说他能结这账不?”
刘婷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不会跑的。他虽然看上去不是那种特别有钱的人,但我跟他聊过,人还是挺靠谱的。这顿饭,他心里有数。”
“哎呀我就怕他耍滑头,到时候我们可不管啊,这饭钱可不是我点的。”
李骁站在门外,静静听了十几秒,然后轻轻推门。
门开的一瞬间,屋里几个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的亲戚立刻收了声,有人装作专注看菜单,有人装出满脸笑意继续夹菜,还有人干脆避开他的眼神。
李骁走回座位,脸上仍旧挂着微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环视了一眼众人。
气氛在那一刻仿佛凝滞了几秒。
他没说话,只是坐下继续吃东西。眼神从容,动作优雅,丝毫看不出情绪起伏。可那笑意背后,却藏着令人难以揣摩的沉静。
桌上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这顿饭也许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刘婷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和牛放进李骁的碗里:“你刚刚没吃多少,来,尝尝这个,刚上的。”
李骁轻轻点了点头:“好。”
而桌上的其他人,开始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似乎担心刚才的话,被他听了去。
但他们不知道,李骁,不仅听到了每一句话,而且,记下了每一张脸。
而他,也准备好,等结账那一刻,给大家一个“难忘的印象”。
不知不觉已接近尾声。
酒足饭饱之后,服务员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张账单:“先生,这是您本次消费的账单,请确认。”
刘婷婷站起身来,主动接过,目光快速扫过那串数字,18万8千元,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
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后目光扫向李骁。可李骁坐在原地,面不改色,似乎并没有要起身结账的意思。
空气顿时凝固了几秒。
有人咳了一声:“小李,是不是该去结个账了?”
另一位亲戚顺势搭话:“对啊,今天可是你请我们来见面的,不是吗?”
李骁仍旧坐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语气平静地道:“婷婷不是说过,这顿她请吗?”
话音落下,整桌人面色骤变,仿佛有人在房间里扔下了一颗小型炸弹。
“怎么能让女孩子买单?”
“这怎么像话!你一个大男人坐在那儿等女人结账?”
“我就说了嘛,看他这一身打扮,根本不像有担当的人。”
“吃的时候挺会装,现在倒推锅了。”
刘婷婷也有些僵住,脸上露出难堪之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服务员站在一旁,也开始感受到不对劲,小声提醒:“各位先生女士,请问这笔账谁来结?若不方便,我们可以协助处理AA制。”
一句“AA制”,彻底引爆了整个包厢。
“我可没吃几口,凭什么要我平摊?”
“我都带孩子来的,孩子吃的也不多。”
“我是婷婷叫来的,我以为她请客才来的。”
推脱、争执、低语、抱怨,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服务员见状,悄悄拿出对讲机通知了保安。
众人七嘴八舌,却没人真正站出来买单。刘婷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头看了一眼菜单,喃喃道:“十八万八……谁下的这个单?怎么可能吃这么多?”
“菜单是您定包间选好的。”服务员补充,“不过有两位宾客提出增加红酒和头盘,我们征得现场同意后才上的。”
刘婷婷再次看向李骁,他还是坐在座位上,另外的一些亲戚,也都纷纷避开了她的眼神。
就在众人相互推托时,李骁缓缓站起身,说了一句:“把账单给我吧3!”
顿时,那些亲戚眼前一亮,纷纷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这才对嘛,早就该你买单了。”
“男人嘛,大气点。”
“年轻人别太斤斤计较,这点钱算什么?”
李骁淡淡一笑,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平静,却像一道寒光,他看了几眼账单,当即向服务员表示要打一个电话,服务员只要有一个人买单,他想要打多少电话都行。
李骁缓缓的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当接通后,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众人的脸色也跟着发生了一些变化,疑惑、惊讶,个个紧蹙眉头……当最后一次说完,整个包厢再次炸开来,众人面面相觑。
服务员同样盯看着,呼吸急促,脸上血色慢慢的褪去,半晌这才说出一句话:“先生,你真要这么做,这么做,可就不好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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