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浑身发烫,摸到手机给唐鹏涛打电话。

响了好久,没人接。

我又打给冯慧婕。她是我最好的闺蜜,我想她可能知道他在哪。

电话通了,那边声音很奇怪,像刚睡醒。

我问她见没见着唐鹏涛。

她说没见,语气慌慌张张的。

挂完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一夜再没睡着。

天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发烧。

心里那把火,也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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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早上七点,我撑着从床上爬起来。

浑身酸疼,腿像灌了铅。我扶着墙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头发乱糟糟的,乱得我都不想看第二眼。

洗了把脸,我翻出手机。

昨天半夜那条酒店消费短信还在。凌晨一点二十七分,新城酒店。

我嫁给唐鹏涛十年,从没去过那个地方。

他不是第一次半夜不回来。

以前我总替他找理由:应酬忙,堵车,手机没电。

可那些理由说多了,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把那条短信截了图。

然后打开衣柜。衣柜里唐鹏涛的衣服占了大半,我的衣服都挤在角落里,皱巴巴的。我翻出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大衣套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出门前我看了眼客厅的照片墙。

那是五年前拍的,一家三口去海边。唐鹏涛搂着我,我抱着儿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伸手摸了摸照片。

冰凉,冷的扎手。

开了四十分钟车,我在唐鹏涛公司楼下停了车。

这栋楼是他三年前租的,二楼和三楼都打通了,门口挂着公司的牌子。以前我也在这里上班,帮他接电话,整理文件,去物流公司跑业务。

后来儿子出生了,公婆身体不好带不了,我就回家了。

这一回去就是七年。

前台看到我的时候,愣了愣。

她说:“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找鹏涛。”

她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四处瞟,就是不敢看我。

“老板他……他不在,一大早就出去见客户了。”

“是吗?”我看了看她身后的办公区,“那我进去等。”

“嫂子,嫂子!”她跟在后面追我,声音都变了调,“老板真的不在,要不你先回去,我给他打电话——”

我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

唐鹏涛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半掩着。

里面好像有声音。

我说不上那一刻为什么没有犹豫。也许是因为走廊里飘着的那股香水味,不是我的,是冯慧婕最爱用的那款。

我伸手推开了门。

办公桌上有两个人。

唐鹏涛靠在大班椅上,冯慧婕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贴得很近。冯慧婕的衣领是乱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我的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冯慧婕脖子上。

那根围巾——驼色的,羊绒的,上面的暗花我还记得。

去年她生日,我送的。

三个人谁都没动。

就那么僵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冯慧婕先动了。她从我腿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扣扣子。嘴唇哆嗦着,想说话,说不出。

唐鹏涛也站了起来。他脸上说不出是恼还是慌,脸色青白青白的。

“嘉怡……”冯慧婕终于挤出两个字。

我没看她。

我看着唐鹏涛。

我问:“多久了?”

他没回答。

冯慧婕在旁边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门口缩。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慌乱,肩膀撞了我一下。

我没倒。

我站在那,等他们给我一个答案。

02

冯慧婕跑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唐鹏涛。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撑着桌面,低着头。

我说:“你说话啊。”

他抬起头:“你不是都看见了?还问什么。”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怪我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破的事。

我咬着牙说:“唐鹏涛,十年。我跟你十年了。”

“你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他冷笑了一声。

“咱们夫妻那么多年,我唐鹏涛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回家带孩子,我一个人养家糊口,你住着大房子花着我的钱,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愣在那。

他是我认识的那个唐鹏涛吗?

以前他追我的时候,跟我说一句话都脸红。结婚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一定对得起我。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说“你花着我的钱”。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突然觉得喉咙里堵了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

“我不知道你跟她……”话说到一半,我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怎么了?”他绕到办公桌前面,走到我身边,“宋嘉怡,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女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因为长期做家务,手粗糙的不像样。指甲剪得短短的,因为在家做事方便。没有指甲油,没有首饰,连只表都没有。

我突然想到结婚前,我最喜欢涂红色的指甲油。

唐鹏涛说好看,每次我涂了他都拉着我的手看半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在家带孩子开始?从我不再出门上班开始?从我不再打扮开始?

他说了那句之后,我没哭。

我转身走了出去。

前台小妹躲在楼梯口偷看,看见我出来,缩了回去。

我没理她,下了楼,开车回家。

回到家,儿子已经去上学了。

我换了拖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好。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照片发呆。

大概坐了两个小时。

我站起来,走进唐鹏涛的书房。

他的书房我不是很经常进。我不爱管他的事,他一直说男人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我打开他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各种文件,公司的,乱七八糟的。

第二个抽屉也是文件。

第三个抽屉锁了。

我找了找,在书架一本旧书里找到了钥匙。

打开锁,里面放着几个文件袋。

我一个个打开看。

第一个:银行的借款合同。

合同上写着,他借了两百万。

第二个:借款合同。借了一百万。

第三个:一张公司股权转让书。他签了字,公司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已经转让了。

下面的收款账户不是他名字,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把这三份文件摊在桌上,手抖的不行。

三百万。

他欠了三百万的赌债。而且已经把公司股份转让了。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浑身冰凉。

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我发高烧,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他是真没接,还是故意没接?

不。

他是根本不想接。

我看着他的转椅,想到早上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冲进厕所,吐了。

吐完之后,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是谁?

这个脸色蜡黄的女人是谁?

这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是谁?

我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又扑了一把。

然后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帮我去接下孩子。今晚我可能回不来。”

我妈在那头愣了一下:“嘉怡,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事要处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自己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把那些文件全部拿手机拍了照。

然后把文件放回原位,锁好抽屉。

做完这些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唐鹏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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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唐鹏涛是傍晚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有点红,像是喝过了酒。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换了一副表情。

“你还坐在这干嘛?”

我说:“等你。”

“等我干嘛?”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跟冯慧婕的事,你想怎么办你就说。”

他这么说的时候,拿出一根烟点上了。

烟雾缭绕在那张曾经熟悉的脸上,我看着,觉得越来越陌生。

我说:“唐鹏涛,我想知道一件事。”

“说。”

“你这半年,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他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你说什么呢?我欠什么钱?”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放到他面前。

一张张划过去。

借款合同,股权转让书,银行流水。

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最后凝固在嘴角,像一张僵硬的面具。

“你怎么——”他把烟掐了,猛地站起来,“你翻我东西?”

“翻了。”我说得很平静,“我不翻,我还不知道你要把我们母子俩卖到哪里去。”

“谁卖你?你别胡说八道。”他指着手机,“这些都是正常的经营周转!你懂什么?你一个家庭妇女,你懂什么!”

“我不懂经营,我懂欠债还钱。”我也站起来,“三百万。你还得上吗?”

他没说话。

“公司股份你已经转了一半给别人了。剩下的股份,够还这三百万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来。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不是那么怕了。

“唐鹏涛。”我说,“你跟冯慧婕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假话。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那,低着头,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

“没想过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有用吗?”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你能干什么?你能借钱给我?你能去跟我那些债主谈?你是个女人,你什么都不懂。”

他转身要往书房走。

我跟上去:“那我跟孩子呢?你欠了那么多钱,你让我跟孩子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记了一辈子。

他说:“你是宋嘉怡,你有手有脚,你不会自己出去挣钱吗?我不欠你的。”

我愣在那里。

门“砰”的一声,被他关上了。

那天晚上他没出来吃饭。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最后我一口也没吃。

躺在床上,我一夜没合眼。

旁边那个枕头,已经空了半年了。

我抬手摸了摸,凉的。

04

第二天一早,我给冯慧婕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嘉怡……”

“出来见个面吧。”

她那边顿了一会儿,说:“好。在哪?”

我约了家茶馆,离家不远。

那里以前我们常去。她爱喝铁观音,我爱喝菊花茶。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了。

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妆都花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坐下,点了两杯茶。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说吧。多久了?”我问。

她咬着嘴唇,像是在挣扎。

然后她说:“半年了。”

半年。

那正是唐鹏涛开始不回家的那段日子。

“为什么?”我问她,“冯慧婕,我哪里对不起你?”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嘉怡,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在家带孩子,我老公嫌我不挣钱,天天跟我吵架。后来离婚了,我一个人带着女儿,我真的太苦了。”

“唐鹏涛他……他知道我的情况,他跟我说,他要帮我。”

“他帮你就帮到床上去了?”

她不说话了。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桌上,吧嗒吧嗒的。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钱吗?”我问她。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他……他欠钱?”

“他把公司都抵押了。三百万。”

冯慧婕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不知道……”她说,“他真的没跟我说过。他说他对我好,说他离了婚就跟我在一块……”

“你不会当真吧?”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悲,“他要是真能离婚娶你,早就离了。”

冯慧婕哭得更凶了。

可我不想安慰她。

我买单,站起来,走了。

出门的时候迎风吹了一下,我觉得眼睛有点热。

但没哭。

我告诉自己,不哭。

从茶馆出来,我去了银行。

把我名下所有的存款都打了出来。

这些年唐鹏涛给我家用,零零碎碎攒起来,一共四万三。

四万三。

一个家,十年,四万三。

我拿着那张存单看了很久,塞进包里。

店门口有一家面包店,飘出来的味道很香。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然后我去了唐鹏涛公司。

前台小妹不在,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我走到唐鹏涛办公室,门没锁。

打开灯,我把电脑开了。

他没关机,桌面上的聊天记录还挂着。

我一条条翻。

都是他跟冯慧婕的。

原来他欠赌债的事,冯慧婕早就知道了。

她不但知道,她还帮他出主意,让他把公司的钱转出去。

有句话冯慧婕说的很清楚:“把能转的都转了,她一个家庭妇女,翻不出什么浪。”

我坐在电脑前,把那几条聊天记录都拍了照。

然后坐在那把转椅上,环顾着这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都是我和他一起布置的。

现在它很快就不属于我了。

不对。

是它很快就不属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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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家里。

唐鹏涛没回来。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我存了很久了。

是三年前存的。那时候唐鹏涛公司刚起步,有个大客户被曾高峯的公司抢走了。

曾高峯,唐鹏涛的对家。

生意场上,他们斗了好几年。

那次我替唐鹏涛去跟曾高峯谈过。后来他想挖我过去工作,我没答应。

之后联系就不多了。

只在逢年过节,他发个微信问候一下。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十分钟。

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宋姐?”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意外。

“曾总,是我。”

“你怎么这个点打给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有什么事吗?”

我顿了一下,说:“曾总,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说:“你说。”

“我手上有唐鹏涛公司的所有客户名单,还有他的账本。他欠了赌债,公司股份已经抵押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唐鹏涛完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他说,“你要我帮你,你拿什么交换?”

“我手里的所有资料。客户的,账目的,还有……他在公司财务上做手脚的证据。”

“那些证据够做什么?”

“够让他进去的。”

他说:“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那好,”他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过来。”

说完他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突然觉得好笑。

十年的夫妻,走到这一步。

我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

耳边好像还响着唐鹏涛的声音。

“宋嘉怡,你离不起婚的。”

“你没工作,没收入,离婚你拿什么养孩子?”

“你拿不到公司一分钱,我早就转走了。”

我睁开了眼睛。

他说的对,我确实没有工作。

我也没有收入。

但我有脑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到了咖啡厅。

曾高峯已经坐在那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比上次见胖了一点,但神采奕奕。

他看见我,站起来,伸手跟我握了握。

“坐。”

我坐下,点了杯黑咖啡。

他看着我,笑了笑:“你变了很多。”

“变老了?”

“变坚定了。”

他没等我回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这是你们公司的财务数据,我找人查的。你老公确实偷税漏税了,而且涉及金额不小。”

我翻了几页,心跳得厉害。

“再加上你手里那些客户资源和人证,足够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要什么回报?”

“我不要你回报。”他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就当是老朋友帮你一个忙。”

我愣住了。

“不过……”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深,“要是你以后想工作了,欢迎你来我公司。”

我没说话,把文件夹收了起来。

“谢谢。”

“不用谢。”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想让唐鹏涛进去,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我面前的咖啡杯,看了很久。

“为了让我儿子知道,他妈妈不是好欺负的。”

06

回到家,唐鹏涛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客厅里全是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你去哪了?”他问,声音沙哑。

“出去走走。”

“走走?”他抬起头,眼神阴沉沉的,“宋嘉怡,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坏?”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你别想跟我玩什么花样。”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我唐鹏涛混到今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一个女人,想跟我斗?”

他离我很近,烟味喷在我脸上。

我没退。

“我没想跟你斗。”我说,“我只想跟你把婚离了。”

他愣住。

然后他笑了。

大笑。

笑了好一阵子,笑弯了腰。

“离婚?哈哈哈……宋嘉怡,你是不是疯了?你离什么婚?”

“你连个工作都没有,离了婚你吃什么?”

他又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离了婚能分我一半财产?”

“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我唐鹏涛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

“你想离婚?行啊。你净身出户。”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他那副嘴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不需要你的钱。”我说,“我只要我应得的。”

“你应得的?你应得什么?”

我不说话了。

我走到沙发对面,坐下了,拿出手机。

“唐鹏涛,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把手机屏幕上打开的照片给他看。

是那天从他电脑上拍下来的聊天记录。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你——”

“你跟你冯慧婕的聊天记录,我都拍下来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翻到下一页,“你跟她说过的话,你们商量着怎么转移公司资产的事,还有你说的那些诬陷我的话,都在这了。”

他的脸白了,白得吓人。

“你以为这些能说明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这些都是我跟你闺蜜的私事,跟我欠债没关系。”

“那我再给你看个东西。”

我把曾高峯给我的那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拿起文件,翻了几页。

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你不用管我为什么有。”我说,“你现在还有一条路走。签离婚协议,公司给我,房子给我,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我放你一马。”

他瞪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疯了?宋嘉怡,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我很清醒。”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摔在地上。

“你以为你赢定了?你做梦!”

“我告诉你,你这些东西,我不认!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站起来。

“你考虑清楚。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你给我答案。”

说完我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

他站在客厅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突然想到我们结婚那天。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白西服,在酒店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嘉怡,我娶到你了。”

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

现在那话,像刺一样,扎在心上。

我转身,用力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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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下午,唐鹏涛没有给我答案。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晚上,他喝多了,摇摇晃晃回到家里。

“宋嘉怡!”他一进门就大喊我的名字,“宋嘉怡你给我滚出来!”

我坐在客厅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喊过我了。

他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是不是去找曾高峯那个王八蛋了?啊?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他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老早就开始盯着你了!”

“宋嘉怡,你厉害啊!你居然敢背叛我!”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告诉你,你做梦!你以为他能帮你?我早就把公司股份转到别人名下了!”

他醉醺醺地往后一倒,倒在沙发上。

“你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明白吗?”

我看着他。

他靠在沙发上,洋洋得意。

就像一只猫把老鼠耍得团团转,最后吃掉前那种得意。

我没说话。

我坐下来,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免提。

电话响了,一声。

两声。

“喂。”电话那头响起了曾高峯的声音。

“曾总,你之前跟我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什么话?”

“你说你手里那些证据,够让我老公进去的。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够。随时可以提报给检察院。”

唐鹏涛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脸色刷白,手指着我:“你……你……”

“你要不要问问他,他的那些把柄,是怎么到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