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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6日,上海,在SAP机器人产业创新日的活动上,四类厂商出现在了同一场讨论里。

在标杆客户圆桌上,SAP副总裁薛建敏、英特尔中国边缘计算事业部行业解决方案高级架构师林丽莉、智元机器人中国区副总裁杨科,以及安努智能董事长兼CEO文宏杰,讨论了一个话题——具身智能如何真正进入工厂。

△SAP机器人产业创新日标杆客户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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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P机器人产业创新日标杆客户圆桌

内容很快转向Intel成都工厂正在验证的仓储物流场景。SAP系统里已经有工单,也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需要什么物料;机器人具备搬运和执行能力;Intel提供实际工业场景和边缘计算基础。但过去,业务系统里的任务与机器人端的执行相对独立,工单并不能直接转化为机器人可执行的动作。

这次项目要解决的,正是两者之间的执行链路,让业务任务直接下达到机器人,由机器人完成任务,再把执行状态和结果返回系统。

这和过去几年行业里常见的机器人Demo不太一样。

机器人真正进入产线后,工厂看的已经不只是模型参数和动作表现。能不能稳定运行,异常后能否恢复,下一个工位能不能更快部署,以及最终能不能算清投资回报,开始成为更现实的问题。

机器人开始“接单”,具身智能接入生产系统

仓储物流并不是制造业里的新问题。变化在于,机器人开始接入企业业务系统,由工单驱动执行。

这次项目中,SAP负责企业业务系统,管理订单、库存、仓储和流程权限;Intel提供实际工业场景和边缘计算基础;智元提供机器人本体;安努位于中间环节,把企业系统里的业务任务转换成机器人可以执行的流程。

文宏杰将安努所在的这一层称为“部署层和场景智能层”。

在圆桌现场,他对安努做了一个更形象的描述:把各种不同的机器人本体接入同一条生产线,再与SAP等企业系统形成连接。

“我们干的是脏活、苦活、累活,但其实我们觉得这才是具身智能最有价值的环节。”

从接工单到算ROI,安努智能押注具身智能商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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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工单到算ROI,安努智能押注具身智能商业化

△Intel-SAP-安努智能联合发布具身智能产线一体化方案

以SAP EWM发出的仓储任务为例,安努负责解析工单、理解任务,调用对应的Skill并调度机器人,机器人完成选料、搬运和送达。执行过程中产生的状态、异常和结果,再返回SAP系统。

工单由此不再停留在软件系统中,而是可以驱动机器人完成现场任务,并重新进入原有业务流程。

目前,安努已经完成从SAP业务任务到机器人执行、再到结果回传的链路打通,Intel成都仓储场景仍处于验证阶段。文宏杰也强调,技术链路跑通并不等于规模商用,后续仍要经过工厂合规、验收以及多站点复制。

“接上系统”只是第一步。

文宏杰在圆桌上提到,外界容易认为系统打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稳定运行是非常需要工程化的事情”。对于工业现场而言,更难的是让这套业务流程长期、稳定地运行在机器人本体上。

△富士康集团机器人和自动化负责人王树华博士分享富士康在工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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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集团机器人和自动化负责人王树华博士分享富士康在工业场

Demo之后,工厂开始算稳定性和ROI

Demo之后,工厂开始算稳定性和ROI

圆桌结束后,文宏杰在36氪的专访中谈到一个判断:“Demo看的是能力上限,工业客户看的是能力下限。”

机器人完成一次抓取或搬运,只能证明这项能力存在。到了工厂,换一个班次、改变光照或更换物料后还能不能正常工作,出现异常后多久能够恢复,往往比一次动作做得多快更重要。

文宏杰举例说,一个动作即使快10%,如果每天需要多次人工干预,商业价值也可能不如一个稍慢、但更加稳定、容易维护的方案。

富临精工的现场就遇到过类似问题。

原来使用的灰色料箱换成黑色后,因为反射光减少,视觉和雷达识别受到影响,机器人的抓取表现随之下降。工人临时经过、物料位置偏移、夹具磨损、导航误差,也都可能影响连续作业。

很多问题很难在实验室里提前穷尽,只能在真实产线上长时间运行后逐步暴露。

安努团队因此长期驻场富临精工。据公司披露,目前设备平均故障间隔时间(MTBF)已经超过300小时。

△富临精工绵阳智慧工厂常态化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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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临精工绵阳智慧工厂常态化作业

另一个变化发生在部署周期上。

富临首个工位最初用了约4个月,随后同产线部署压缩到约1周。据安努方面披露,部分成熟同类工位已经进入3天级部署。文宏杰同时强调,目前明确验证的是从4个月缩短到1周;3天主要适用于产品边界清晰、接口和本体已经适配的成熟标准场景,全新的非标任务仍需重新评估。

这也是文宏杰反复强调“部署”的原因。

在他的定义里,部署并不等同于传统集成。集成和二次开发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把一个项目中高度非标的方案逐步做成可复用产品,让同一套流程、模型和Skill可以向新的工位和机器人迁移。

富临项目还有一组更直接的运营数据。

需要人工介入的问题,已经从每天超过10次下降到每周约2至3次;单台机器人单班效率约为单个人工的70%,通过换电实现两班连续运行后,综合相当于约1.4名产业工人。按照安努现有成本模型测算,投资回收期约3年。

对工业客户而言,机器人完成一次任务只能证明技术可用。能否降低人工干预、缩短部署周期,并最终把ROI算清楚,才决定它能不能真正进入生产。

先啃部署再迭代模型,安努押注现场

先啃部署再迭代模型,安努押注现场

文宏杰曾经是一名产业及投资老兵。

他在访谈中说,以前看一家公司,往往先看技术路线、团队背景、市场空间和资本效率。真正进入工厂以后,他对具身智能的理解发生了变化。

△安努智能董事长兼CEO文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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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智能董事长兼CEO文宏杰

真实产线上,机械、算法、控制、工艺和安全相互牵连。单项技术指标做得足够好,并不能保证整套系统长期运行。

安努的路线也因此逐渐明确。

过去一年,不少具身智能公司先做模型,再寻找落地场景。安努选择先进入工厂,把部署过程中暴露的问题解决掉,再用真实数据迭代模型。

公司内部有一句话:“模型可以开源,但部署经验无法开源。”

安努也把工厂项目看成产品研发的一部分。团队进入场景后采集真实数据,机器人上岗后持续记录工况和失败案例,再通过后训练和强化学习迭代。已经解决的问题如果具备共性,则进一步沉淀为Skill、模型和部署工具,供下一个工位和下一类机器人使用。

安努内部把这套工作方式类比为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ing,前沿部署工程)。工程师进入客户现场解决问题,但项目结束后,真正需要留下来的不是驻场人力,而是能够继续复用的产品能力。

文宏杰在圆桌上把这套逻辑称为“数据飞轮”。

机器人进入产线以后,在运行中不断积累数据,再通过训练继续升级。只有这套循环真正跑起来,机器人能力才可能随着实际使用持续提高。

在文宏杰看来,这也是具身智能与传统工业自动化的一项重要区别。过去的协作机器人和自动化设备更多依赖预设规则,具身智能则试图让机器人具备持续学习和适应环境的能力。

他在圆桌上说,希望具身智能最终能够“让工厂里的每一个岗位都持续学习、自主升级,成为工匠大师”。

这条路径也决定了安努目前的资源投入方向。

安努没有自己造机器人本体,也没有把资源全部押在一个通用基础模型上。公司希望长期沉淀的是工业数据、工艺Know-how、垂类模型、Skill、调度系统以及不同本体之间的适配能力。

可复制性决定商业化上限

可复制性决定商业化上限

项目越多,具身智能公司越容易遇到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交付团队是否也必须同步扩大。

如果每进入一家工厂、增加一个工位,都要重新派工程师驻场、采数据、写接口和调系统,那么收入增长的同时,交付成本也会同步增加。

文宏杰判断一个项目是否开始产品化,看的是第二次交付有没有发生变化。

核心流程能否被拆成标准Skill和接口,失败数据能否自动回流,新客户是否只需要少量数据微调和适配,而不用重新开发整套系统,都是他关注的指标。

安努希望最终形成的,是一层可以连接不同企业系统和机器人本体的软件能力。就像机器人世界里的“Office系统”或核心APP。按照文宏杰的设想,上层企业业务系统保持稳定,中间由安努负责理解任务、选择模型、组合Skill并调度机器人,底层则根据不同场景接入不同本体。即使更换机器人品牌,已有的工艺知识、数据和系统接口也不需要全部推倒重来。

△SAP机器人产业创新日嘉宾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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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P机器人产业创新日嘉宾合影

Intel成都项目正在检验这种产品形态。上层连接SAP业务系统,底层接入机器人本体,中间由安努完成任务理解和执行调度。目前相关链路已经打通,仓储场景仍在验证阶段。

据安努方面介绍,公司目前已经进入Intel供应商体系,也是国内唯一进入该体系的具身智能企业,并在今年5月登陆Intel全球官网。

现阶段,机器人销售和项目交付仍然是安努进入工厂、获取数据和打磨产品的重要方式。但文宏杰希望,长期收入更多来自模型License、调度软件、Skill和持续升级服务。

他给规模化设了一个很具体的判断标准:

“当新增一台机器人带来的软件收入增长快于交付人力增长,公司才真正进入规模化。”

下周,安努智能还将集中发布一批模型及相关产品能力,覆盖仿真数据、动作预测、真机强化学习、垂类模型和端到端部署系统。

这些产品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现场积累下来的数据和经验,能不能沉淀成可复用能力,让下一次部署更快。

第一个工位,证明机器人能不能用。

第二个、第一百个工位,才决定具身智能能不能真正走向规模化。

图片来源|IC photo、企业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