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与委内瑞拉达成协议,获得超过650亿桶已探明石油储量的多数控制权。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随后证实,协议涉及开发17个油田,投资额超过1000亿美元。
这一宣布的时间点,正值马杜罗被美军强行带走、过渡政府建立七个月之后。所谓的“协议”,是在华盛顿实际控制加拉加斯财政命脉的条件下签署的,委内瑞拉石油收入已经流向美国控制的账户,加拉加斯想动用这笔钱,需要向美方提交申请。
这份石油协议的法律基础是军事占领和政治替代,马杜罗被绑走,过渡政府在美国压力下签署资源开发合同,华盛顿拿走650亿桶石油储量的控制权和资金监管权,这就是把军事优势转化为资源占有,委内瑞拉用几十年收回的石油主权,如今重新交了出去。
委内瑞拉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第一步是武力。美军以“打击毒品犯罪”为名进入委内瑞拉,强行抓走了马杜罗总统,这个行动本身绕开了联合国授权,也绕开了美国国内立法程序。特朗普对外说辞很含糊,实际目标在他之后的讲话里逐渐暴露:“资金将由我掌控”。
第二步是财政接管。委内瑞拉约一半石油产量开始流向美国,每天超过50万桶。卖油的钱进了美国财政部控制的账户,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声称:加拉加斯每月提交预算申请,华盛顿决定这些钱不能用在哪些地方。
第三步才是这份石油协议。17个油田、650亿桶石油储量的开发权被打包交给美国公司,通过长期租赁、合资、招标等方式安排,控制权归属美方,收益按合同锁定,协议一签数十年。
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操作,走的是一条资源控制链:先军事推翻,再财政托管,最后签订长期开发协议,每一步都在压缩委内瑞拉的主权空间。到了第三步,连“谈判”本身都是在枪口下完成的。
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宣称协议将带来超过2090亿美元的税收收入,这个数字听上去很可观,但它建立在极其脆弱的前提上。
投资能不能落地?美国承诺的1000亿美元投资,合同条款没有公开,以美国公司在拉美资源项目上的历史记录,实际到位资金往往远低于协议数字。
收益分成怎么算?650亿桶石油多数控制权被美方拿走,委内瑞拉拿到的是“税收收入”,税率多少,成本怎么抵扣,利润怎么分,这些关键条款全都没有公开,如果成本优先由美方公司扣除,利润大头归美方,委内瑞拉的“税收”可能缩水到不值得一算。
资金能不能到手?委内瑞拉石油收入已经在美国账户里,加拉加斯要用钱得写申请,这个机制如果延续,所谓2090亿美元税收,最终落多少到委内瑞拉国库,决定权在华盛顿。
委内瑞拉签署这份协议,等于把未来几十年的财政命脉交给美国,石油收入先入美国账户,再由美方审批拨付,这个资金链一旦固定下来,加拉加斯的经济主权就只剩下一张需要华盛顿盖章的申请表。
历史上,委内瑞拉为了收回石油主权花了七十多年,查韦斯上台前,美国公司享有特许经营权,委内瑞拉每桶油只拿到20美分,现在这份协议,把查韦斯时代的国有化成果推倒重来。
650亿桶石油是什么概念?美国自己的探明石油储量大约450亿桶,特朗普这次拿到的控制权,相当于凭空增加了一个半美国的石油储量。
委内瑞拉总探明石油储量全球第一,约3000亿桶石油,这次打包的650亿桶石油,只是三分之一左右。但特朗普明说了,这是“世界历史上最大的石油交易”,后续大概率还会继续扩大。
其中,奥里诺科重油带是重点,这一带的地质条件复杂,油质重稠,开采和炼化技术要求高,美国公司在重油处理和管道运输上有成熟技术,委内瑞拉自己缺少这些能力,双方在技术层面确实有合作基础。
不过,合作基础和资源主权是两回事,技术合作可以签服务合同,可以合资经营,甚至可以在一定期限内让渡部分权益,前提是东道国有议价权,有退出机制,有收益保障。现在委内瑞拉的处境,是在没有政治议价权的情况下签长期开发合同,这就是最典型的资源掠夺。
650亿桶石油控制权交给美国,等于让华盛顿掌握了委内瑞拉未来几十年的财政杠杆,石油收入是委内瑞拉最重要的外汇来源,这个来源被美国掐住,加拉加斯在任何国际事务上都很难再做出独立选择。
过去二十多年,委内瑞拉与中国、俄罗斯在能源领域有深度合作,中企在当地参与的油田和炼厂项目不在少数,俄企也是老牌合作方,这次协议涉及的17个油田里,有项目此前是中资或俄资参与的。
美方对这些已有合作方的处理方式,目前没有公开说明,但从特朗普的表态看,“美国获得多数控制权”,意味着其他国家的参与会被边缘化,中俄企业与委内瑞拉签署的既有合同会不会被推翻,现在没有答案。
在我看来,其他国家大概率会被排除在外,今后想进入委内瑞拉石油市场,需要美国许可。美国花这么大代价拿下的资源控制权,不会容忍其他国家的企业在一旁分走利润。美国对委内瑞拉石油的控制,排挤的不只是委内瑞拉自己的主权,还包括中国和俄罗斯在当地的既有利益,中俄企业过去二十多年的投资和合同,在美国建立的“新安排”下面临被清零的风险。
特朗普曾指出,西半球的战略石油储备,要用美国控制的资源来充实。鲁比奥的说法更露骨,这是美国优先政策的成功实践。这种话语的根源是门罗主义,美洲是美国的美洲,西半球的资源应该由华盛顿支配,拉美国家的主权诉求,在美国战略利益面前可以忽略。
委内瑞拉的悲剧在于,它拥有全球第一的石油储量,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资源。美国用军事、金融、外交三线施压,一个经济崩溃、政治分裂的国家根本挡不住。
这份石油协议的本质,是门罗主义在现代条件下的回归,美国用军事力量改写委内瑞拉政权,用金融手段控制其财政收入,用长期合同锁定其资源开发权。加拉加斯在协议里能拿到的,是美国承诺的投资和税收,但这些承诺的兑现条件,全在华盛顿手里。委内瑞拉人很快就会明白,签这份合同的时候,他们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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