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中，有一场打得格外艰难的攻坚战。
整整 72 个天，解放军付出一万五千人的伤亡，相当于攻城部队四分之一的代价，才拿下临汾这座被称为 “卧牛城” 的坚城。
巨大伤亡摆在眼前，可战役结束之后，党中央专门致电东北野战军，要求全军学习临汾攻坚的经验。
为什么一场代价沉重的苦战，会被树立成范本？坑道拉锯、反复被毁、久攻不下，徐向前又是如何顶住压力拿下临汾？这份用血换来的攻坚经验，后来又是怎样改变全国战场的？
"卧牛城"到底有多难打
1947年底，晋南格局发生了变化。运城被解放军拿下之后，临汾就成了国民党军在这片区域里剩下的最后一座重要城市。
临汾这座城，地理位置特殊。它坐落在汾河边上的一片大土丘上，地势外高内低，三面是开阔平地，一面靠着汾河。从远处看，整座城轮廓像一头趴在河岸边的牛，当地人叫它"卧牛城"。
守城的国民党军对自己的防线很有信心。城墙高15米，顶宽10米，底部厚达25至30米。这还不算，城外挖了外壕，城周建了31处碉堡群，城内还有内壕和街巷工事。
从外到里，一层一层，防御纵深相当大。日占期间，日军在这里苦心经营多年；日本投降后，阎锡山接手又继续加固。守军管这套防线叫"马奇诺防线"，话说得挺硬气。
守城总指挥梁培璜手下有多少人？大约两万五千余人，包括第66师、第30旅以及多个保安团、补训团，还有周边县份的警备队。兵力不算最多，但工事扎实，守军也清楚外援已基本断绝，只能死守。
攻城的是徐向前指挥的部队，总兵力约五万三千余人，由晋冀鲁豫军区第8纵队、第13纵队，加上太岳军区和晋绥军区（吕梁军区）的部队共同组成，另配有炮兵团。参谋和政工方面，周士第、胡耀邦等人也参与了指挥工作。
从表面上看，攻城方人数是守城方的两倍多。但问题是，九个旅里头只有两个旅真正打过大城市攻坚战，其余七个旅全是刚刚从地方部队升级上来的，缺乏攻坚经验。
更关键的是，重炮数量极少，缺少大口径火炮。没有足够的炮火压制，正面强攻厚实的城墙，代价会非常高。
这场仗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容易打的仗。
坑道里的拉锯战，一镐一镐挖出来的胜利
1948年3月7日凌晨，战役正式打响。
之所以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是因为情报显示，梁培璜准备把城里的第30旅空运到西安。徐向前当机立断，让第8纵队第24旅迅速攻占城南的飞机场，击毁敌运输机两架，彻底堵死了这条退路。
外围扫清花了两周多时间。各部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推进，拔除了一个又一个外围据点，打退了守军三十余次反扑。这期间，第24旅旅长王墉在视察战场地形时头部中弹，当场牺牲。
外围清完后，攻城部队把目标对准了东关。3月23日到27日，第13纵队两次攻打东关，都没打下来。坑道作业挖到一半，又被守军用爆破手段破坏，几次猛攻无功而返。
4月1日，徐向前调整部署，明确以坑道爆破为主要攻城手段，集中力量在东关方向打开缺口。
4月5日开始，第23旅在东关东北角的电灯厂废墙后面，开始向城墙底部挖掘坑道。
这活儿看着简单，干起来极苦。为了不被守军察觉，作业必须极度隐蔽，昼夜不停；挖坑道需要大量木板支撑，后勤部门为此专门从周边村子筹集了十万块门板，还定了政策——物归原主、损坏赔偿，这才把材料凑齐。
到4月9日，第23旅挖通了4条破城坑道。当夜，120人组成的装药队把9000公斤炸药分装进3条坑道。
4月10日，三条坑道同时起爆。东关城墙被炸开了两个大缺口，宽的57米，窄的也有25米。突击队从缺口冲进去，仅用了1分钟就登上城头。至11日上午，驻守东关的第66师大部被歼灭。
东关拿下之后，攻城部队从4月16日起开始进攻主城。
这才是最难的阶段。守军从东关失守中汲取了教训，在城墙上每隔50米就加修了地堡和横墙，城墙下挖了防御坑道，还在里面放了"听音缸"——用来监听外面的挖掘声响。一旦发现对方在挖，立刻用爆破或灌水手段破坏。太原那边还派了飞机，日夜出动轰炸，投放燃烧弹，使用毒气袭击攻城部队。
攻城部队挖坑道，守军就反挖坑道；攻城部队好不容易挖通了，守军一爆破，全毁了，十几天的劳动瞬间归零。这种拉锯战前后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攻城部队总共挖了主坑道15条、掩护坑道40余条。战士们在黑暗潮湿、渗水缺氧的地下空间里，一镐一镐往前刨，刨一段，被毁，再刨，再被毁，再重新来过。看不见的地下较量，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地面冲锋。
"坚持最后五分钟"：军心是怎么稳住的
仗打到4月底，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伤亡越来越大，进展依然缓慢，部队里出现了焦躁情绪，有人开始觉得这个仗打得太费劲，甚至有人心里有了动摇。
徐向前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判断，后来被概括成一句话："坚持最后五分钟"。
他在部队动员中说过这样的意思：当你感到最难熬、最想放弃的时候，其实敌人那边也正处于最难撑的时刻。你的动摇，恰恰发生在敌人即将绝望的时间节点上。谁能多撑一口气，谁就赢了。
这不是空话。当时梁培璜守在城里，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外援进不来，粮食和弹药靠空投，每次空投能不能落进城里还不一定。守军里头也有人在动摇。
徐向前发出紧急动员令，号召全体指战员坚定打下去。他说过一句话在部队里传开了："就是胡子白了，也要打下临汾！"
5月1日，前指再次调整部署，将第13纵队主力全部调至城东，与第8纵队主力一起集中攻打主城；另外安排部分兵力到城西汾河对岸，防备守军趁乱突围溃逃。
到5月16日，第23旅终于将两条各长110米的破城坑道，从外壕底部挖到了主城城墙下方。为防止再被守军破坏，前指决定将总攻时间提前一天。
两条坑道里分别装填了 6200 公斤黑色炸药、2500 公斤黄色炸药以及 500 公斤硝氨炸药。
5月17日傍晚，3颗红色信号弹升空。两条坑道同时起爆，东城城墙被炸开两个各50余米宽的大缺口。第23旅第69团突击队率先冲入，其他部队随即在炮火掩护下涌进城内。
巷战持续了整整一夜，逐屋逐巷往前推。到5月17日夜里12时，守军被全歼，守城总指挥梁培璜从西门出城，渡汾河时被俘。
临汾战役结束，历时72天。
伤亡一万五，中央为何说是"很有意义的伟大胜利"
仗打完，两边的数字摆出来：攻城方伤亡约一万五千人，守城方被歼约两万五千余人，其中俘虏一万八千余人，城内400余座碉堡被摧毁。
伤亡一万五，在当时任何一场战役里都是沉重的数字。打赢了，代价也是真实的。徐向前后来总结临汾战役，用了三句话："伤亡大，胜利大，锻炼大。"这九个字干脆，也实在。
1948年6月1日，毛泽东专门致电东北野战军，向东北野战军介绍临汾攻坚经验，电文里把临汾战役的基本情况写得很详细：以九个旅、七十二天时间、一万五千人的伤亡，攻克了敌两个正规旅及其他杂部共约两万人的设防坚城，九个旅全部取得了攻城经验，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伟大胜利。
让东北野战军专门对照学习，原因其实很直接。
1948年下半年，解放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运动战打了好几年，歼灭了大量敌人，但还有很多敌人死守在大城市里。
接下来摆在解放军面前的，是一系列必须啃的硬骨头——锦州、长春、沈阳，之后还有天津、北平。这些城市里的守军，都会依托坚固工事死守待援。
临汾战役的价值，就在于它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城市攻坚经验：如何对付多层碉堡构成的防御纵深，如何组织大规模坑道作业，如何破解守军的反坑道手段，久攻不下时如何稳住军心、调整部署继续推进。这些经验，不是从教材里推演出来的，是用真实的战斗、真实的伤亡换来的。
一次攻城，让九个旅的部队都真正打过了城市攻坚战。这九个旅后续参加的战役，从晋中打到太原，经验都用上了。
这份用鲜血换来的攻坚经验，也为之后锦州等大城市攻坚战提供了宝贵参考，有效降低后续攻坚的伤亡风险。这是临汾战役被写进军事教材、成为经典战例的实质原因。
从战略方面看，临汾的拿下打通了吕梁和太岳两大解放区的联系，同蒲铁路南段掌握在自己手里，为后续晋中战役和解放太原铺平了道路，也在客观上配合了西北和中原战场的整体态势。
战役结束后，第8纵队第23旅因为表现最为突出——挖通关键坑道、两次完成爆破破城任务——经徐向前报请，中央军委批准，授予"光荣的临汾旅"荣誉称号。这也是解放战争时期，为数不多以旅级建制获得中央军委授予荣誉称号的英雄部队。
72天，一万五千人，换来的不只是一座城。更重要的，是一支军队在从运动战向攻坚战转型过程中，积累下来的实打实的作战能力。
这份苦战淬炼出来的攻坚本领，在此后解放全国各大城市的战斗当中，发挥出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你怎么看待这场付出巨大代价换来胜利的苦战？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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