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晋察冀日报》《狼牙山跳崖记》《杨成武回忆录》《沁阳县文史资料》《冈山步兵第百十联队史》等相关历史文献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41年9月25日，河北易县狼牙山。
太阳西斜，残阳如血。
海拔1105米的棋盘陀峰顶，五个年轻的身影背对着万丈深渊，面前是黑压压蜂拥而至的数百名日伪军。
弹药已尽，退路全无。
21岁的班长马宝玉看了看身旁的四个战友，他们中最大的24岁，最小的只有18岁。
这五个来自河北、河南农村的穷苦孩子，此刻站在三面绝壁的峰顶，已经与敌人激战了整整一天。
子弹打光了，手榴弹扔完了，连能搬动的石头都砸向了敌人。
而他们身后数公里外，晋察冀军区的主力部队和数万名群众，正在安全转移。
马宝玉举起手中那支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狠狠砸向岩石。
枪托应声而碎。
他转过身，整整军衣，正正军帽，高呼一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
纵身跃下悬崖。
胡德林、胡福才紧随其后，口号声在山谷中回荡，渐渐消失在茫茫云雾里。
副班长葛振林站在崖边，看着蜂拥而至的日军。
他紧紧抓住身旁战友宋学义的肩膀，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搭着肩膀，一同跃入了深不见底的山谷。
这一跳，本应是五条生命的终结。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那个云雾缭绕的山崖半腰，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树，改写了两个人的命运，也留下了一段埋藏半个多世纪的往事。
2005年3月，衡阳。
88岁的葛振林躺在病床上，肺功能、心功能、肾功能同时衰竭。
医生说，老人家时日无多了。
儿子葛长生守在床边，看着父亲头顶那个两厘米见方、永远无法愈合的深坑——那是64年前跳崖时留下的伤痕。
老人一辈子因为这个伤口怕风，常年戴着一顶旧军帽。
葛振林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向遥远的北方，飘向那座他用生命守护过的狼牙山。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株老树，那次跳崖，那个改变了两个人一生的瞬间，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铁壁合围：3500日伪军扑向狼牙山
1941年的华北大地，正经历着抗战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这一年8月，刚刚上任的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调集7万余人兵力，对晋察冀边区所属的北岳、平西根据地发动了毁灭性"大扫荡"。
这个以阴险毒辣著称的战争狂人，发誓要彻底摧毁八路军在华北的根据地。
狼牙山，这座位于河北省易县西南的山峰，成为日军此次"扫荡"的重点目标之一。
这里是晋察冀边区的东大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整座山有五坨三十六峰，主峰棋盘陀海拔1105米，因山峰状似狼牙而得名。
三面绝壁，仅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在军事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
更关键的是，此时的狼牙山不仅驻扎着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的部队，还隐蔽着涞源、易县、徐水、满城四个县的党政机关，以及周围村庄转移来的数万名群众。
山上还存放着大量弹药、装备和粮食。
9月23日，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接到情报：日伪军将对狼牙山地区发动大规模进攻。
情报很快得到证实。
9月24日清晨，驻扎在狼牙山周围界安、龙门庄、北楼山、管头一带的3500余名日伪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分九路向狼牙山发起进攻。
敌人的目标很明确——歼灭盘踞在这一带的八路军主力和地方党政机关。
形势万分危急。
杨成武当机立断，制定了"围魏救赵"的作战方案。
他命令三团、二十团佯攻管头、松山、甘河一带日军，吸引敌人从狼牙山东北方向调兵增援，为被围困的游击队员与群众突围制造机会。
这一计策果然奏效。
日军误以为八路军主力在管头村方向，急忙回援。
九莲山至沙岭子一带，出现了大约二十里宽的缺口。
机会来了！
24日夜，晋察冀军区抓住战机，组织数万名干部群众连夜突围。
茫茫夜色中，老人孩子、伤病员、党政干部，排成长龙，悄无声息地从缺口处撤离。
担负掩护任务的，是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第一团第七连。
七连接到命令后，迅速在敌人必经之路上埋设地雷。
连长刘福山带领全连战士，利用狼牙山的险要地形，与日伪军展开激烈交战。
地雷爆炸声此起彼伏，日伪军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突破七连的防线。
激战持续了一整天。
七连成功完成了掩护主力和群众转移的任务，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连长刘福山身负重伤，全连大部分战士牺牲。
9月25日凌晨三四点钟，指导员蔡展鹏接到上级命令：七连主力立即撤离，留一个班继续掩护，务必将敌人拖住，不准敌人在次日中午12点前越过棋盘陀！
留下来执行这个九死一生任务的，是七连六班。
准确地说，是六班仅剩的五个人：班长马宝玉，副班长葛振林，战士胡德林、胡福才、宋学义。
【二】孤军奋战：五个人对抗数百敌军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五个年轻人已经到达了指定阵地。
马宝玉今年21岁，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下元皂村人，1937年参加八路军，1939年入党。
这个在点心铺当过学徒的穷苦孩子，参军后表现出色，很快当上了班长。
副班长葛振林24岁，是五个人中年龄最大的。
他来自河北曲阳县党城乡喜峪村，家里世代贫农，从小吃不饱穿不暖。
1937年参加革命，1940年入党，打仗勇敢，枪法精准。
胡德林24岁，河北容城县郭村人，1938年参加八路军。
胡福才28岁，也是容城县郭村人，与胡德林是同乡，1938年一同参军。
宋学义23岁，河南焦作沁阳市北孔村人，是五个人中唯一不是党员的。
1939年夏天，他流浪到济源王屋山附近，碰巧遇上抗日游击队，便加入了革命队伍。
1940年初，他所在的游击队被整编为八路军主力，转战到晋察冀根据地。
这五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在战火中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
马宝玉带着他们来到棋盘陀最险要的"阎王鼻子"和"小鬼脸儿"两处据点。
这里地势险峻，一面是陡峭的山路，三面是万丈深渊，易守难攻。
五个人动作麻利地将连队留下的几箱手榴弹分束扎捆，隐蔽在各个要道上。
然后各自找好掩体，等待敌人的到来。
天色渐亮。
上午，500多名日伪军气势汹汹地向狼牙山扑来。
他们误以为山上还有八路军主力，集结重兵猛攻。
敌人的先头部队踩响了六班事先埋设的地雷。
"轰！轰！"几声巨响，山石滚落，十余名日伪军被当场炸死炸伤。
紧接着，马宝玉一声令下，五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精准地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日伪军应声倒下。
敌人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以为遇到了八路军主力，不敢贸然前进，开始用迫击炮和掷弹筒轰击山顶。
炮弹在阵地周围爆炸，碎石横飞。
五个年轻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炮火间隙钻进岩石洞躲避，等炮声一停，立即冲出来继续射击。
葛振林后来回忆说："那些岩石洞比挖的工事还好，外面口小肚大，炮弹打不进来。"
激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敌人发起了四次冲锋，都被打了下去。
狭窄的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日伪军的尸体。
上午十点多，马宝玉观察敌人的动向，确认主力部队和群众已经安全转移。
按照上级命令，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撤退了。
站在岔路口，马宝玉却犹豫了。
一条路通往大部队转移的方向，安全但会暴露转移路线；另一条路通往棋盘陀峰顶，那是一条绝路，三面悬崖，无路可退。
副班长葛振林看出了班长的心思，主动说："班长，你就下决心吧！"
马宝玉咬咬牙："同志们，转移队伍中绝大多数是根据地的老百姓，男女老少，走不快。如果让鬼子跟着咱们追下去，老百姓就危险了。咱们把敌人引向棋盘陀顶峰！"
"好！"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他们转身走向绝路，走向那条通往棋盘陀峰顶的险峻山道。
【三】生死抉择：那条通往绝境的山路
日军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更加疯狂地追击。
敌人以为咬住了八路军主力，投入了更多兵力。
五个人边打边撤，一路向棋盘陀峰顶攀登。
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山崖上。
炮弹引燃了荆棘柴草，山上浓烟滚滚。
葛振林身上的棉袄被烧着了，他连扣子都顾不得解，使劲一扯，把刚发的新棉袄脱下扔掉。
敌人的炮击越来越猛烈。
日军指挥官调集了所有火炮，对峰顶进行地毯式轰炸。
五个人利用岩石缝隙躲避，每次炮火过后，立即跳出来射击。
下午两点多，五个人终于撤到了棋盘陀峰顶的小莲花峰。
这里三面都是很陡的山坡，山坡下是望不见底的悬崖绝壁。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马宝玉检查武器弹药：每个人只剩下几发子弹，手榴弹也所剩无几。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句话，然后把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叫到跟前。
"以前对你们帮助教育不够。这次战斗证明，你们三个都具备了入党条件，我和振林愿意当你们的入党介绍人。如果这次战斗中我牺牲了，同志们或领导会在我身上发现这封介绍信。"马宝玉说。
听了班长的话，三个年轻战士眼眶湿润了。
此时此刻，敌人又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密集的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五个人用仅剩的子弹和手榴弹还击，一次次打退敌人的冲锋。
当子弹全部打光后，他们就搬起石头砸向敌人。
拳头大的、脑袋大的，能砸死人的石头都往下扔。
日军冲锋一次，被砸退一次。山路上不断有敌人被砸中，滚落山崖。
太阳西斜，已经接近黄昏。
连石头也用完了。
几百名日伪军黑压压地涌上来，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了。
马宝玉看看身后的悬崖，再看看面前黑压压的敌人。
他拧开最后一颗手榴弹，用力抛向敌群。
"轰！"六个敌人应声被炸翻，滚下山谷。
马宝玉举起手中那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对着岩石狠狠一砸。
枪托断裂，他又抡起枪管，再次砸向岩石，直到整支枪彻底报废。
"人牺牲了，枪也不能留给他们！"马宝玉大声说。
其他四个人也纷纷砸碎了手中的枪支。
此时，敌人距离他们只有二三十米了。
马宝玉走到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四个战友，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
纵身跃下悬崖。
胡德林、胡福才紧随其后，口号声在山谷中回荡。
副班长葛振林和宋学义站在崖边，看着蜂拥而至的日军。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葛振林伸手搭在宋学义肩上，宋学义也搭住了葛振林的肩膀。
"走！"
两个人搭着肩膀，一同跃入了深不见底的山谷。
山风呼啸，云雾缭绕。
五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四】生死一线：悬崖半腰的惊天秘密
当几百名日军冲上悬崖顶，发现与之激战一整天的对手只有五个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据在场的棋盘陀道士李圆忠后来回忆，那位小队长名叫茅田幸助，他呆呆地站在悬崖边，望着下面的云雾，突然命令所有人脱帽，整整齐齐排成队，向跳崖处三度鞠躬。
这个举动，让茅田幸助在战后受到了处分。
但56年后的1997年，已经垂垂老矣的茅田专程来到河北易县，来到狼牙山，向被屠杀的村民和狼牙山五壮士谢罪。
临走时，他将当年使用过的军刀留给了易县，希望以此获得解脱。
可此时此刻，在那个云雾缭绕的悬崖半腰，正发生着一幕连日军都不知道的惊险场景。
葛振林只记得自己和宋学义搭着肩膀跳下去的那一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上升的山崖。
他本以为这一跳就是永别，谁知道身体突然一震，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当时自己的决心是：猛一跳，栽下去就算了。谁知道跳下去以后，身子一挨到树，手又不由自主地伸出来，去抓树枝子......"葛振林后来回忆说。
原来，悬崖半腰长着几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树，树干横在崖壁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葛振林和宋学义同时被这些树枝挂住，没有摔到谷底。
可宋学义的情况很糟糕。
他跳下时姿势不对，腰部重重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当场昏迷过去，鲜血顺着岩石流淌。
葛振林头部也受了重伤，鲜血模糊了双眼。
他摸摸身下，发现是并排的几棵小树把自己挡住了。
头顶不断有石块滚落，有的是他们自己跳崖时碰落的，有的是日军故意推下来的。
日伪军不放心，开始往悬崖下扔手榴弹，机枪也对着下面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岩壁上，石屑飞溅。
葛振林一动不敢动，听着头顶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等待着生命的最后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枪声终于停了。
日军确认山下没有动静，撤离了棋盘陀。
葛振林这才敢挪动身体。
他艰难地爬向昏迷的宋学义，用颤抖的手探了探战友的鼻息——还有气！
可他们现在的处境依然凶险。
这里是悬崖半腰，距离崖顶有几十米，距离谷底更远。
两个人都身负重伤，如果不能尽快脱险，要么失血过多死去，要么被山里的野兽吃掉。
葛振林咬着牙，在宋学义脸上拍了几下："老宋！老宋！醒醒！"
宋学义终于睁开了眼睛，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别出声！"葛振林压低声音说，"鬼子可能还在上面。"
两个人艰难地爬向崖壁，开始往上攀爬。
每移动一下，伤口都钻心地疼。
葛振林头上的血不停地流，宋学义的腰几乎直不起来。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下面是有人吗？"
葛振林浑身一震，这是汉语！
"有！请救救我们！"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喊。
"你们是八路军吗？"那个声音又问。
"是！我们是八路军！"
片刻寂静后，一条粗壮的藤蔓从上方垂了下来。
一个年轻人的脸出现在崖壁上方："抓住藤蔓，我拉你们上来！"
就这样，葛振林和宋学义被救了上来。
那个救他们的年轻人名叫余药夫，19岁，当时是易县青年救国会主任。
狼牙山战斗打响后，他在转移途中与队伍失散，紧急之中发现悬崖有个夹缝，便攀藤顺崖而下，隐藏其中。
日军走后，他听到下面有动静，这才发现了两个受伤的八路军战士。
余药夫先后把两人背到附近的一座古庙里，请道士李圆忠用土方给他们止血疗伤。
那株生长在悬崖半腰的老树救了他们一命，而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又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在古庙里休养了三天，伤势稍有好转，葛振林和宋学义决定去找部队。
余药夫想跟着一起走，葛振林却坚决拒绝："我们有今天没明天的，你还是照顾你的家人吧。日本人抓人抓得正凶，我们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部队都不知道，怎么能连累你？"
余药夫执意要送他们一程，三个人在山路上走了很长一段。
直到葛振林"生气"了，余药夫才依依不舍地返回。
第二天，葛振林和宋学义找到了部队。
当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出现在连队驻地时，所有人都以为见了鬼。
他亲眼看见五个人跳崖，以为他们全部牺牲了。
而现在，两个"死去"的英雄，竟然活着回来了！
那一刻，整个晋察冀军区都震动了。
而在那个云雾缭绕的悬崖半腰，那株救命的老树依然静静生长，见证着这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可谁也不知道，这株老树改变的，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生死，更改变了他们此后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而这背后暗藏的隐情，要等到60多年后，葛振林临终前才逐渐浮出水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