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修手机的小哥,最近多了个新身份:下午四点以后,他是骑手。问他图什么,他说店里下午没生意,闲着也是闲着,多跑两小时,儿子的钢琴课就有了。

人民日报评论的账号这两天发的一条视频,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视频来自"人民锐评"栏目,标题叫《有保障的"灵活"才能成为一种优势》。里面有一句话,值得停下来单独看——

把保障夯实筑牢,"灵活"的红利才能逐步释放。

灵活的红利。官方评论把这五个字写了出来。要知道就在前不久,一位学者因为说了句意思相近的话,被骂上了热搜——那场舆情到今天都还没完全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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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烧完的那场火

简单回放。前不久,北大张丹丹教授在一档财经访谈里,从劳动经济学角度谈到,"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意思是这份自由有真实价值。话传到热搜上,被截成了"打零工是享福",随后是切片、刷屏和一轮网暴。

经过就这些。值得留意的只有一点: 张丹丹教授原话里的"灵活",和这条锐评里带引号的"灵活",是同一个词。 "灵活"这两个字,也被单独提了出来。

这两亿多人,过的是两亿多种日子

这条锐评有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它没把灵活就业者当成单一人群来讲。

它说,灵活就业一边是"蓄水池",给许多人一个过渡和托底——像那位修手机的小哥,像工厂淡季出来跑单的师傅,像回乡收完麦子再进城的农民工。另一边呢,自媒体创作者、独立设计师、一人公司,这些新活法正在冒出来,不少年轻人是主动奔着去的。还有背着电脑满世界跑的数字游民,日子过得让写字楼里的人直咽口水。

所以锐评把话挑明了:别把灵活就业和"低端就业"画等号

别污名化,别煽动情绪,别营销愤怒。

甚至说,未来灵活就业不仅托底就业的"下限",还可能刷新就业的"上限"。

两亿多人,两亿多种日子。有人是没得选,有人是不想选别的。用一部分人的难,去否认另一部分人的活力,或者反过来,用一部分人的光鲜去掩盖另一部分人的艰辛——对这两亿多人,都不公平。

红利是什么,长什么样

"红利"听着像个财经词,落到日子里其实很具体。

是修手机小哥可以自己决定今天跑不跑单;是接送孩子的母亲,能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之间,在直播间给自己挣一份收入;是想歇一周就歇一周的自由——这些东西,问问坐班的人羡慕不羡慕就知道,它们是有价的。

劳动经济学的教科书里(这一行的主流教材是英文的),这类东西有个专门的名字,叫amenity——一份工作里,工资之外让人舒服的部分。窗边的工位是amenity,不用打卡是amenity,时间自己说了算,是零工这一行里最大的amenity。教科书背后无数的研究还指出一件事:人们会真金白银地为它付费——愿意接受低一些的工资,去换一份自由度高的工作。所以无论叫它"福利"还是"红利",说的都是amenity这同一样东西,市场每天都在给它定价。

但这份红利长期被另一样东西压着:不安全感。摔了没人管,病了不敢查,老了没着落。恐惧也是要计价的,它把灵活的好处吃掉了一大半。这就是锐评说的那层意思:缺保障的灵活,只剩下不稳定;保障跟上了,灵活就是优势。

好消息是,解锁的钥匙正在一把把配齐:医保法明年施行,灵活就业者参加职工医保有了法律依据;公积金这个月起可以自愿缴存;职业伤害保障年内铺到全国,骑手跑一单,保障跟一单。这些条文写得干巴巴,落到人身上,是修手机小哥摔了那一跤,有人管了。

给发声者一些容错率

最后想说说风波中心的那个人。

张丹丹教授说的话,和今天官方说的,是同一个道理。区别只是她说早了,是用课堂上的语言说的,被断章取义了,被 扭曲 概念了。为这个,她挨了整整一轮网暴。

试问:如果"灵活的红利"这五个字不是出自官方评论,而是出自另一位经济学家之口 ——无论TA以前做过多少事情 —— 会不会又被断章取义?会不会又是一轮切片、热搜、"何不食肉糜"?

跟着情绪走的普通网友,不必苛责——愤怒来的时候,谁都难免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扔。但另一些人是真的让人无语:那些明知有前后文、却只剪出八个字的账号,那些拿别人的名誉换自己流量的生意人。更可恶的,是把"灵活就业"这种新的就业形态整体污名化,对一步步落地的政策视而不见。

结语

修手机的小哥不知道什么是"灵活的红利",他只知道下午的两小时能换成儿子的钢琴课,而下个月起,跑单的保障是平台出钱、跟着订单走的。

灵活的红利,慢慢地,会来的,也会成为社会集体认知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