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和他的小篷车:我的很多歌都在埋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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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和他的小篷车:我的很多歌都在埋下秘密

周日傍晚,雾起或日落,小麦岛西南角的山坡上总先听见吉他。

不是商演,没有舞台桁架,几把琴、一只键盘、一个借来的麦克风,席地而坐的年轻人把海浪声接进副歌里。有人从市区坐一小时地铁来,有人出差顺路“上岛”听一场,唱到太阳沉进胶州湾,才收拾琴箱。

发起这事儿的人叫陈哲,山东淄博人,中国海洋大学毕业,干过电视台编导,他虽非专业科班出身,但音乐像一条从未中断的线索,贯穿他的学习、创作、生活与情感。

2009年,大三的陈哲暑假去贵州支教,同时期成立了一个音乐社团叫“骧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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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骧家会”乐队

2014年他辞职做青未青年空间,身边玩音乐的朋友也多了起来,成立“小篷车”之后,他们每周都会聚在一起弹琴唱歌。

到2020年夏天,每场演出都有一两百人在场,多的时候能上千人,演出过程中会有人突然举手说“我也想唱一首”,有人在旁边画画,还有人在旁边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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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麦岛,他们也做街头表演,很多朋友的第一次登台都是在“小篷车”的鼓励下开始的,小篷车意味着一直在路上,“我们的梦想是把车开遍每一个城市,每个小镇,收集不同人的故事”。

现在的“小篷车”在青岛已经“稳扎稳打”,成员们也在湖南、贵州、云南等地找寻灵感、采风演出,串起很多美妙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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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青漂”的周末自治

小篷车从来都不是一支职业乐队

成员里有律师、教师、影视公司高管、程序员、学生,80后90后00后叠在一起。工作日各上各的班,周日换件舒服衣服,背着琴上岛。

小篷车音乐营每场演出的主题都不一样:“童年的小风车”“梦回九十年代”“送给毕业的你”等等,多样化的主题吸引了不同年龄段、不同身份的过路人,每位驻足的听众都有所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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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说,他们不是靠演出维系关系,“和许多歌手不同,整个演出的底色更文艺。大家简单社交,纯粹创作。”

周日傍晚的麦岛西坡,没有主办方,没有售票码,甚至没有"演出"这个概念。来唱歌的人把工作日的身份搁在风中,把一身疲惫扔进海里。台下坐着的也不只是观众——唱到副歌,整片山坡一起接。没有谁买票进场,但每个人都参与了这首歌的完成。

麦岛的歌,是慢慢长出来的

“那年麦岛青青山坡,我弹着琴你唱着歌,萍絮浮沉的拥别,天涯地角未失约……”陈哲写歌慢,一首《南客》从南方小镇写到麦岛海边,隔了八年才收尾。

《萱草街》原叫《麦岛骊歌》,是陈哲在“骧家会”时期的作品,歌中抒发最真实的情感,说想说的,唱想唱的,而没有什么解释,歌词中的地名都与海大浮山学生息息相关,后来成了海大多届毕业季的送别曲,上过央视音乐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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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街》MV

2010年,陈哲在支教时听说了武汉大学意外离世的支教老师赵小亭的故事,于是创作了《葳蕤坡》来纪念她,2014年,他带领小篷车成员第一次站上电视台歌唱比赛的舞台,最终赢得了比赛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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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教孩子们唱《葳蕤坡》

2016年,朋友熊泽伟离开麦岛,留下一首《麦岛》:“我开始想念麦岛的时光,想念在海边唱歌的朋友,时间像海上燃烧的渔火”,纪念彼时还是一座荒岛的小麦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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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泽伟《麦岛》专辑封面

这些歌不工业,但承载了这座岛的一段记忆:在小麦岛还没成“网红打卡地”之前,陈哲就住麦岛附近,亲眼看它从荒草坡变成流量岛。他在青岛这20年的故事,也是这座城市更新建设的小小缩影。

新大众文艺在草坪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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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篷车的意义和读书会、小鱼山文脉探路、露营音乐会绑在一起,把学术趣味化、把音乐日常化,“理想万岁,友谊万岁”的合唱从石老人传到小麦岛。

10多位歌手轮番出场,两小时唱到日落,观众席地,有人拉小提琴,有人听着听着就跳起来。没什么门槛,不考级、不签约、不卖票,但每周日有人认真排和声,有人提前一周就开始想主题。

来的人里不少是外地来的"青漂",唱过几次,就决定留下来;有人在草坪上认识,后来结了婚。一座城市对人的善意,有时就是周日傍晚那片山坡愿意让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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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岛、渔火、西坡、雾、落日——这些从前只出现在旅游攻略和明信片上的地名和意象,现在被写进了吉他扫弦里,变成了具体某个人的某段记忆。一群人反复唱、反复来,归属感就这样一季一季长进了去。

新大众文艺落到青岛,不全是剧院票房和音乐节阵容,也包括一个辞职的青年,带一群非科班的人,在海边唱了六年周日,把“麦岛”唱成动词。

陈哲说:“我的很多歌都在埋下秘密。”小篷车把秘密放在西坡,等海风翻页。

如果你某个周日傍晚在小麦岛听见吉他,不用买票,不用认识谁,坐下就行。唱到哪算哪,落日会替你鼓掌。

视频素材来源:良友书坊

闪电新闻记者 王雨心 刘雨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