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 5 月 27 日上午,山西省阳城县横岭村,村民张金善在山坡下的田里干活。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他抬头一看,对面山坡上,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打倒,又补了几下。他丢下农具,拔腿往对面跑。
等跑到跟前,躺在地上的女人是村里的张香白,仰面朝天,脖子上有利器伤,人已经没了呼吸。
行凶的人沿着山路往大山里走了。一条瘸腿,一瘸一拐,张金善一眼认出,那是他四弟张广厚。
张金善赶紧报了警。
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案发地点在横岭村外的一处山坡上,正好是山西阳城、泽州和河南济源三地的交界处。
法医尸检的结果:脖子上两刀,胸口七刀,肚子上一刀,一共 10 刀,胸口那几刀都是致命的。
张香白,40 多岁,两个未成年孩子的母亲。丈夫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她、婆婆和上小学的女儿。
家里全部的农活,基本靠她一个人张罗。这个家,她是名副其实的顶梁柱。
张广厚是她的远房叔叔,两家只隔一个拐角,三四十米远。张香白的孩子小时候经常到张广厚家玩,管他叫爷爷。
村里人谁也想不到,张广厚会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张广厚,59 岁,横岭村人,孤身一人,一辈子没成家。右腿小时候因病落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他的人生,打小就不顺。
4 岁那年,家里穷,他被送给邻村一户没有子女的人家收养。14 岁前后,一场大病,右腿落下残疾,又被养父母送了回来。
母亲变卖了家里仅有的粮食和牲畜,四处借贷求医,前后五年,才让他重新站起来,但双腿留下了永久性的残疾。
按说这份恩情不小。可张广厚不这么想,他怨母亲当初送走的是自己,不是三个哥哥。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连葬礼都没参加,还在灵堂前骂过亲友。
成年后,村民好心给他介绍对象,对方多是身体有残疾的女性。他觉得这是羞辱,干脆分家单过。
张广厚性情乖戾,脾气暴躁,报复心重。跟村里大多数家庭,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过矛盾。偷过东西,毁过庄稼,骂过街,村民都躲着他走。
他的家是村里一座快塌的二层小楼,屋里乱七八糟,像很久没收拾过的垃圾堆。
可他心里又自卑得很,总觉着全村人都看不起自己,还担心哪天自己没了,都没人知道。
整个村子,只有张香白家还愿意跟他搭话,不那么嫌弃他。张香白的孩子去他家玩,他高兴,孩子按时完成作业、考试成绩好,他还给零花钱。
那这根刺,是怎么扎进他心里的?
案发前几天,张广厚从张香白家门口经过,听见张香白跟村里人说话,话里带脏字。他没听全,不分青红皂白,当成是在骂自己。
这也不是头一回。
之前,张广厚看见张香白帮村里一个小伙接孩子,担心她名声受连累,劝她说:"我意思你不要和他们交往太密切。"
张香白说他多管闲事,两人吵了几句嘴。从那以后,张香白跟张广厚,几乎不再说话。
张广厚觉着,自己好心好意,反倒被指着鼻子骂,这个村他也待不下去了,打算搬走。离开之前,他想干一件 "大事"。
他想到骂过自己的张香白。
案发当天上午 9 点多,张香白扛着锄头往地里去,半路上被张广厚拦住。
张广厚揣着多年前卖豆腐用的一把尖刀,质问张香白:"你为什么总是骂我?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张香白回了几句,张广厚说不过,动了刀。
第一刀砍在脖子上,紧接着又朝胸腹补了好几刀。张香白倒下,再没起来。
(关于张香白到底说过什么,报道不一。央视《一线》的版本是,张广厚听到她跟人说话带脏字,没听全,误以为在骂自己;也有说法称她曾说过一些刺耳的话。两说并存。)
案发后两小时,阳城县公安局 100 多名民警全部就位,封了所有出村的路,又从附近煤矿调来 100 多名工人,总共 200 到 300 人,进山搜捕。
张广厚拖着一条瘸腿,硬是在大山里藏了 5 天。
搜索到第 4 天,民警在一处 10 米高的山崖下面,找到了他行凶用的木棍、刀具,还有张香白被摔碎的手机。
5 月 31 日,张香白下葬。按当地风俗,死在外面的人,遗体不能进村。灵堂就搭在村口,停灵 5 天,最后葬在了她自己家的田地里。
葬礼一结束,警方撤了明面上的卡点,外松内紧,在张广厚家附近埋伏下来,等他自投罗网。
6 月 1 日凌晨 3 点多,躲了 5 天、饿得撑不住的张广厚悄悄下山,回家找吃的。刚推开家门,蹲守的民警一拥而上,把他摁在地上。
张广厚说:"你们不要这样,我不会跑了。"
民警在他口袋里,翻出两个没吃完的野山桃。躲在山里这几天,他就靠这个活着。
进了审讯室,张广厚翘着二郎腿,跟警察要了根烟,笑着讲行凶的经过。
民警问他后悔不后悔,他说:"她就该死,她要不死,就显得我窝囊了。"
说完行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案件经法院审理,张广厚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张香白葬在了自家田地里,陪伴她的,是那几亩她亲手耕耘、等着收庄稼的地。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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