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晚，浙江绍兴“书圣故里”景区，被称为“葫芦娃爷爷”的75岁老人陈金敖拿起长柄剪刀，将阳台上挂在藤蔓的7个葫芦一一剪下。然而，葫芦虽摘，流量未歇。有不少网友拍摄现场视频显示，6日白天仍有大量游客前往打卡。上游新闻记者发现，陈爷爷剪掉葫芦后，其隔壁的茶馆很快挂上了几个葫芦，甚至有主播cos成“葫芦娃”和各种妖怪，在店门口搞怪，表演“葫芦娃大战蛤蟆精”。
陈爷爷夫妇和游客互动。网络图
摘葫芦换安宁，“葫芦娃爷爷”按下“暂停键”
据媒体此前报道，今年春天，陈金敖老人花6块钱买了几棵葫芦秧苗，原本只想装点自家临河小院。没想到，阳台棚架上结出的7个青葫芦，与他一起构成了经典国产动画《葫芦兄弟》里的画面，被路人“随手一拍”后迅速走红网络。
陈金敖老人与老伴是失独老人，二十余年来守着临河老屋，日子平和宁静。随着海量网友与游客慕名而来，两位老人因亲人离世而封闭的心扉逐渐被打开。在“小伙伴”们一声声“爷爷”的呼唤中，他们也起身相迎，与大家欢乐互动。然而，过度的热情很快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据潮新闻报道，当天陈金敖老人每隔半小时就要出门打一次招呼，长时间高强度的互动让老人不堪重负。有人上门送礼，有人寻求商业合作，反复的敲门声此起彼伏。突如其来的爆火，打乱了老人原本平静的生活。为此，社区制作了“请勿大声呼唤，爷爷在休息”的提示牌，但依然不断有人大声喊“爷爷”，甚至有人用激光笔、电筒照进阳台。
5日晚，老人悄悄剪下阳台上的7个葫芦，为这波流量按下了暂停键。消息传出，有的网友表示惋惜、不舍，也有许多网友表示理解。陈金敖老人回应称：“葫芦可以再种，人安全最重要。”
爆红前陈爷爷家门口的葫芦。受访者供图
周日仍迎来一波打卡热潮，有人扎堆搞怪
本以为葫芦摘了，热度便会消退。然而现实却出人意料。
6日是周日，白天仍有不少游客在前往打卡，大量人群聚集在“葫芦娃爷爷”家附近拍照。有小游客穿上葫芦娃的衣服与“葫芦娃爷爷”合影，还有主播cos成“葫芦娃”“蝎子精”“蛇精”“蛤蟆精”在现场搞怪。有网友表示，希望大家能理性打卡，让老人休息一下。
7日，记者从绍兴一名市民处了解到，“葫芦娃爷爷”摘掉葫芦后，隔壁一家茶馆很快挂上了几个葫芦，随后有自媒体博主赶来蹭流量，在茶馆店门口表演“葫芦娃大战蛤蟆精”，旁边有多部手机架着开直播。“估计是一些网红吧，过来蹭流量。”不过该市民也表示，“早上我路过爷爷家，前后都大门紧闭，门口也没人打扰，他们应该可以恢复平静生活了。”
当地一名博主证实，陈爷爷隔壁的茶馆在爷爷把葫芦剪掉后，在沿河自建店铺门口的挂了几个葫芦。对此，他在社交平台发文评论称：“不知从何时起，书圣故里的青石板上，竟也爬满了各色‘妖精’与‘娃娃’……七个葫芦的温情，被扭曲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那老翁的阳台，本是寻常百姓家的烟火，如今却成了他们博取眼球的戏台……”
记者致电书圣故里景区，景区一名工作人员表示，隔壁茶馆在门口挂葫芦属于商户自身行为，与景区无关。“那是他们自己的店铺，不是景区挂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去管人家。”该工作人员同时表示，景区也在进行文明引导，让游客不要大声喧哗。“一直都有积极引导。”
有博主在陈爷爷家附近上演“葫芦娃大战蛤蟆精”。网络图
媒体：平台算法作祟，应把安宁还给老人
动画片里七个葫芦娃拼死保护爷爷，现实中爷爷却要亲手剪掉葫芦来换取安宁。这场“现实版葫芦娃”的狂欢，从走红到落幕不过短短数日。9月5日是老人走红后的首个周末，即便老人剪掉了葫芦，书圣故里仍人气爆棚。
关于此事，人民日报评论称，陈爷爷不懂流量，游客来了便起身挥手，吃饭听到喊声也会走到窗边回应，所有情绪都是本能流露。没有表演、没有人设，全是老一辈待人接物最本真的赤诚。让人动容的，不只是童话成真的巧合，更是人与人之间不带功利的真诚联结。当然，因种种原因，“葫芦娃爷爷”提前剪掉了葫芦。这也提醒大家，热情莫过度，莫让打卡变打扰。
上游新闻评论称，这段动人的故事，藏着一份令人动容的人间温情。然而过度的热情成为了一把双刃剑。当流量退去，平凡才是生活的底色。真正的喜欢不是凑热闹，而是安静的旁观。流量只是一时的，对于两位老人来说，他们更需要的是安度晚年的宁静。
新京报分析认为，平台算法是看不见的推手。平台通过算法持续推送相关话题，配合情绪标签强化传播，将普通人的日常迅速推向全民围观。从天津跳水大爷到砍断的网红树，再到今天的“葫芦娃爷爷”，同样的剧本反复上演。一个75岁的老人、一个68岁的奶奶，能不能承受每天几十上百次的互动？现实是，平台只管推送、只管制造热点，至于热点的承受者是谁、后果如何，不在算法的考量范围之内。这泼天的流量，“葫芦娃爷爷”真的接不住。
上游新闻记者 李坐廷 实习生 郭彬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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