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财哥!

最近一直在手机里面刷到母校浏阳六中的视频和文章,勾起我对母校的回忆。从2004年我母亲骑着电动车载着我走进六中,到2007年拿着毕业证离开,一晃眼,相识二十二年,毕业也已经十九年了。

提笔写下“浏阳六中”这四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做不完的黄冈密卷和五年真题三年模拟,而且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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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有句诗写得极准:“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那个“忽”字,如今读来,非常的具象化。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我们已经成了要为下一代操心、为父母养老发愁的中年人。

可只要一闭上眼,那三年里发生的事,老师们的脸,还有当时那种横冲直撞的心跳,全都在心口上跳动着。

把一盘散沙的乡下学生,熬成了一家人

2004年的秋天,我们这群从各个乡镇考上来的穷学生,带着乡村的气息和对未来的胆怯,挤进了同一间教室。

是高一的梁娇老师和张艳全老师,一步步带着我们,把这群刺头和闷葫芦,硬生生捏成了一家人。那时候,每个同学都有了自己的小名。天天在走廊上、操场上这样没大没小地喊着,其实就是没把对方当外人。

对一个刚离开爹妈跑到北盛读书的乡下少年来说,每天早上推开教室门,知道里面坐着一群懂你脾气、包容你缺点的熟人,这份安全感,比什么都实在。

学生时代,我们总觉得食堂里的热饭热菜、宿舍里的安稳熄灯,都是理所应当的。直到自己成家立业,知道了柴米油盐的苦,才知道让一群农村学生安安心心只管读书,背后得扛下多少琐碎的烂包事。有些照顾,因为一直都在,年轻时反而容易忽略;等自己也开始为别人遮风挡雨,才知道当年承了多大的情。

用最破的音响,吼出过最纯粹的青春

到了高二,刘辉老师板起脸严肃起来,把学习的强度猛地提了上来。

“未来”这两个字,突然像座大山一样砸到了眼前。一个普通的乡镇少年,想凭读书给自己在这世上多挣一点底气,那份咬紧牙关的努力,从来都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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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六中,绝不愿意把它粉饰成只有歌声和笑声的乌托邦。那里有面对数学大题的抓耳挠腮,有成绩退步时的深夜痛哭,感谢刘辉老师当年的严苛,他让我们早早明白了一个受用终生的硬道理:事情不是想明白了就能做成,遇到难处,你得真刀真枪地往下砸功夫。

但在那段快要窒息的日子里,青春同样被我们过得有声有色。

我们偷偷在课桌底下翻韩寒的《三重门》,看安妮宝贝。那些似懂非懂的句子,装满了乡下少年敏感又倔强的心事。

我一直忘不了元旦晚会。高一学校组织各个班级搞元旦晚会,全班学生一起,硬是凑钱租回来一套破旧的音响。当光良的《童话》和唐磊的《丁香花》在劣质音箱里带着杂音响起时,整个教室都沸腾了。董同学在台上把小品演得活灵活现,我们在台下笑得拍桌子、抹眼泪。

我们当年没有那么多物质条件,但我们有能力创造纯粹的快乐。如今,再贵、再高级的音响咱们都买得起,却再也聚不齐当年并肩坐在台下的那群人了。

还有英语黎老师。他站在讲台上,一个词一个词地教我们唱《Say You, Say Me》和《昨日重现》。
在那之前,英语对我们来说,只是卷子上冷冰冰的丢分项。可当那首老歌的旋律在黑板前流淌,当我们大声把那些英文单词唱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好像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黎老师可能不知道,这件微小的事,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有多重要。它让我们第一次深刻地明白:外面那个广阔的、高大上的世界,不需要你一直跪在地上仰望。你完全可以大方地跟着学,试着唱,让自己的声音,也堂堂正正地融进那个大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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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跟着磁带学唱《昨日重现》的时候,我们哪里会知道,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自己会这么发疯般地盼着“昨日重现”。

命运路口的那句指望,改变了我一生的轨迹

人生的十字路口,是最让人发慌的。到了高三,对于一个乡下细伢子来说,知道要拼命不难,难的是不知道该往哪条道上拼。眼前有那么多专业,每一条路通向怎样的悲欢,我们一无所知。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填报志愿那天的场景,我高考没上二本线。
宋荣辉老师叫住我,他的眼神很笃定,认真地对我说:“财卖,报计算机,以后是大趋势。”

这句话,我记了十九年。
在那个我对自己一无所知、对世界一头雾水的命运节骨眼上,是宋老师替我多看了一步,替我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他在说这句话时,依然叫我“财卖”。那不是一个老师在机械地指导一个“考生”,而是一个长辈,在替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掏心窝子谋划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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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计算机,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方向。

我常常觉得,六中给了一个乡镇少年走向世界的钥匙。这把钥匙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它是梁娇老师给的家,是张艳全老师给的安稳,是刘辉老师逼出来的韧劲,是黎老师用歌声打开的窗,更是宋荣辉老师在命运路口亲手递过来的一张地图。

一个年轻人愿意努力很可贵;但在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时,有人愿意拉他一把,告诉他外面的机会在哪里,这叫恩情。

母校教给我们的,是做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

昨天读到九六级152班学长学姐写给母校的回忆时,我被深深感动了。

他们写到,当年同学们从干瘪的生活费里省出钱,轮流去照顾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帮她挑水、洗衣、陪她说话。老人看不见这群孩子,却把他们的声音刻在了心里。

那是比我更早的一届六中人。他们在这里学习,也在这里慢慢懂得,一个陌生人的苦难,值得被认真对待。

陶行知先生说:“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在六中读了三年,走出校门后,咱们得用一辈子去重读“真勤健美”这四个字的校训。

以前以为那只是刷在墙上的口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后才知道,那是拿来照人生的镜子。
答应别人的事拼了老命也要做到,这叫“”;没伞的孩子知道要在雨里拼命奔跑,这叫“”;在为了“恰饭”四处奔波时知道保重身体,这叫“”;在满地鸡毛的生活里,依然愿意为一个遭遇不幸的陌生人伸出援手,依然能被一首老歌打动,这叫“”。

七十年里,母校迎来送往无数的学生。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改变世界的精英,大多数人,最终都会汇入人海,成为一个为一日三餐奔波的普通人。

但一所伟大学校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培养了多少金字塔尖的成功人士;而是让无数个像我这样资质平平的普通人,在离开校园后的漫长岁月里,懂得如何把一份平庸的工作做到极致,懂得如何把一个风雨飘摇的家照顾得热气腾腾,懂得在遭遇生活的重锤时,依然能咬紧牙关,绝不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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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归处,永远是少年

母校,七十周年之际,我们想带回来的,除了祝福,还有这些年的生活。

有人已经能更从容地承担责任,有人还在为自己的前途努力;有人把当年老师的叮嘱用到了工作里,有人正在学着以更多耐心,陪自己的孩子长大。

人生还有许多题,我们没有做完。

但母校教过我们的那些东西,我们会接着用:真诚待人,踏实做事,照顾好身体,也保留对生活的热爱。

遇到还在为专业、职业和未来发愁的年轻人,我们也可以停一停,认真听听,讲一点自己真正懂得的经验。像宋老师当年对我那样,不轻看一个年轻人的迷茫,也不敷衍他的求问。

对母校的感激,不能只留在回忆里。我们怎样生活,怎样待人,怎样把得到过的帮助再传下去,都是这份家书往后还要写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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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母校七十华诞快乐。

谢谢您在我们还不懂世界的时候,接住了我们的懵懂与向往;谢谢您让我们在那里,遇到了值得记一辈子的老师和同学。

愿我们下次回来,仍然能够听见。

母校,见字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