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在窗外看我们三天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正轰隆隆地响着,案板上的西芹刚切了一半。五岁的儿子辰辰拽了拽我的围裙边,仰着头,手里还抓着一块拼图。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童稚的随意,却让我切菜的手猛地一顿,刀刃堪堪停在手指边缘。

我低头看着他,以为他又在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妻子林夏去深圳出差已经整整三个月了。跨省的重点工程项目,全封闭式管理,连每晚的视频通话都常常因为她在工地上加班而匆匆挂断。

“别瞎说,妈妈在深圳赚大钱给你买乐高呢,怎么可能在窗外。”我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准备继续切菜。

辰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开,而是固执地拉着我的裤腿往客厅的方向拽:“真的,就在路灯底下。每次你做饭的时候她就在,我都跟她挥手了,但她不理我。”

如果是平时,我只会当这是小孩子的癔症,或是过度思念母亲产生的幻觉。但辰辰的眼神太清澈,也太笃定。那种诡异的真实感瞬间顺着我的脊背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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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抽油烟机,把火拧小,随便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跟着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我们家住三楼,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阳台外面正对着小区的甬道,一排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树立在路边。十一月的北方,天黑得很早,寒风把树枝吹得来回晃动,昏黄的老式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顺着辰辰手指的方向往下看,路灯的阴影交界处,真真切切地站着一个人。

距离不算太远,借着路灯的光,我能看清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大半个脸都埋在阴影里。她站得很僵硬,微微仰着头,视线的方向,正是我家这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是我去年秋天送给林夏的生日礼物。她嫌贵,平时连折痕都舍不得弄出来。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猛然揪紧的窒息感。真的是林夏。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辰辰说她已经连续看了三天?为什么回来了却不上楼?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我甚至来不及多想,转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对辰辰快速交代了一句“乖乖在沙发上坐着别动”,便拉开防盗门冲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急促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冬天的冷风顺着楼道的窗户缝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地跳下楼梯,脑子里全是她孤零零站在冷风里的画面。

推开单元铁门的那一刻,寒意扑面而来。

那个人影听到了铁门沉重的动静,惊惶地转过头。在看清是我之后,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退缩,转身想要逃进更深的夜色里。

“林夏!”我大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