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六小龄童发布讣告。
他的堂兄章金云，艺名小七龄童，因病医治无效，于9月12日12时06分在故乡绍兴离世，享年84岁。
讣告不长，其中一个称呼却让人难忘。
六小龄童称他是“尊敬的堂兄、二哥、我的老师”。
堂兄是血缘，二哥是家人之间的称呼，“老师”二字，则把人带回章氏猴戏几代相传的往事里。
很多人认识六小龄童，也记得央视版《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却未必知道，在他成为家喻户晓的“美猴王”以前，家中已有多位长辈和兄长在绍剧舞台上演了一辈子猴戏。
小七龄童，就是其中一位。
他也演孙悟空，却很少被年轻人认识
章金云出生于绍兴的猴戏世家。
他的父亲章宗信，艺名七龄童，是著名绍剧演员。在1960年的绍剧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中，七龄童饰演猪八戒，六龄童饰演孙悟空。
戏里，一个是大师兄，一个是二师弟；戏外，两人是亲兄弟。
而被誉为“南猴王”的六龄童，正是六小龄童的父亲，也是小七龄童的叔叔。
按照家族关系，小七龄童与六小龄童是堂兄弟。
章金云七岁开始学戏，主攻武生，也演老生。后来，他从叔叔六龄童那里学习猴戏，在《火焰山》《三打白骨精》《闹天宫》等剧目中饰演孙悟空。
猴戏并不是戴上猴脸、拿起金箍棒，翻几个跟头那么简单。
演员要有猴的敏捷，却不能只演成一只动物；要有神话人物的气势，也不能失去人的情感。
什么时候眨眼，什么时候挠腮，脚步怎样落地，手中的棍子怎样收住，每个动作都有讲究。
章金云的表演，讲究把“人、神、猴”融在一起。他也因此被视为“南派”猴戏的重要传人。
只是，他没有因为一部电视剧走进千家万户。
年轻观众熟悉的是六小龄童，熟悉那双“火眼金睛”和那句“俺老孙来也”。小七龄童更多时候站在地方戏曲的舞台上，面对的是一批真正懂绍剧、爱猴戏的观众。
名气不同，不代表舞台上的分量不同。
有人走到电视屏幕中央，被全国观众记住；也有人一直守着戏台，把一套动作、一种唱腔、一门手艺留给后来者。
六小龄童的一声“老师”，分量很重
六小龄童出生在猴王世家，从小看到的不是书本上的孙悟空，而是一群真实的家人在台下练功、台上演戏。
父亲六龄童是他的老师，家族里那些已经登台多年的兄长和前辈，同样影响着他。
因此，这一次讣告里，“我的老师”不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它意味着小七龄童不仅是亲人，还是六小龄童艺术成长中的前辈。
观众看到的孙悟空，永远只有舞台上的那一个。
一个成熟的角色背后，往往站着很多人。
有人教眼神，有人纠正身段，有人示范猴步，也有人把自己在舞台上摸索多年的经验，讲给家中的晚辈听。
传统戏曲的传承，过去很少依赖整齐的教材。
很多功夫就是这样留下来的：老师做一遍，学生跟一遍；一个动作不对，重新再来；一年学不会，就练上几年。
六小龄童后来凭借央视版《西游记》红遍全国，把戏曲里的猴戏身段带进影视表演。小七龄童没有获得同样的知名度，但他留下的舞台实践，同样是章氏猴戏的一部分。
“老师”二字，也是对这份影响最直接的确认。
章氏猴戏，又送走了一位老人
章氏家族与猴戏的缘分，已经延续了几代。
从曾祖辈开始，到七龄童、六龄童，再到小七龄童、六小龄童，一家人把孙悟空演出了不同模样。
2014年，“南猴王”六龄童在绍兴去世。
六小龄童的亲哥哥小六龄童，则早在1966年便因病离世。离开前，他曾鼓励弟弟将来演好孙悟空。多年以后，六小龄童真的穿上了猴王戏服，也把对哥哥的思念带进了自己的表演中。
如今，小七龄童也走了。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这是一位84岁老艺术家的谢幕；对于章氏家族和绍剧舞台来说，失去的是一位亲历过南派猴戏传承的老人。
有些艺术经验可以被录像保存，有些却只能由人亲自教给人。
镜头能够拍下一个跟头，却很难记录演员怎样控制呼吸；能够留下一个眼神，却未必说得清这个眼神为何要在那一刻出现。
这也是老艺人接连离去，最让人惋惜的地方。
他们带走的不只有个人记忆，还有一个年代里关于戏台、后台和练功房的生活。
很多人记住了孙悟空，却未必记住所有演猴人
章金云离世的消息受到关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六小龄童。
这并不令人意外。
央视版《西游记》影响了几代观众，六小龄童也成为大众心中最熟悉的孙悟空扮演者之一。
可顺着这则讣告往回看，人们才会发现，那个经典角色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在六小龄童之前，父辈和兄长已经在绍剧舞台上反复琢磨猴戏；在电视机尚未普及的年代，他们靠一场又一场演出，让观众相信台上站着的就是齐天大圣。
小七龄童也是这条传承链上的一环。
他的名字没有六小龄童响亮，但他演过的戏、留下的动作，以及六小龄童口中那一声“老师”，都说明他没有被这门艺术忘记。
戏会散场，演员也终有谢幕的时候。
好在金箍棒放下以后，还有作品，还有后来者，也还有观众记得他们曾经来过。
送别小七龄童章金云先生。
也谢谢那些在聚光灯之外，守了一辈子传统戏台的人。
你最早认识孙悟空，是在电视里的《西游记》，还是家乡的一场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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