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西翼现在什么气氛？Politico采访了一位不愿具名的外部能源顾问，对方用了一个词：anxiety。焦虑。前经济顾问斯蒂芬·摩尔说得更直白，白宫内部的情绪是“沮丧，他们搞不定这件事”。搞不定什么？油价。全球原油周一冲到每桶109美元，美国柴油价格干到每加仑6.23美元，历史最高。普通汽油4.32美元一加仑，老百姓加油加得心在滴血。
这油价怎么上去的，特朗普自己心里最清楚。今年二月，他对伊朗动了手。没等国会授权，没跟盟友充分通气，拍板就打。仗打到现在半年多，五角大楼公布的数字是18名美军阵亡，超过800人受伤。战略目标一个没达成，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倒是时不时挨上一发。伊朗没被打服，全球能源供应链先被打断了。
霍尔木兹堵着，红海也不通了。也门胡塞武装趁乱在阿拉伯半岛扩张，拿下了摩卡港和曼德海峡附近的关键岛屿，红海这条能源动脉也捏在人家手里了。沙特的东-西向输油管道，1200公里长，本来是用来绕开霍尔木兹的救命通道，被无人机炸了之后关闭，每天260万到400万桶的运力直接归零。沙特能源设施一停，全球原油供应缺口想补都补不上。
白宫不是没想办法。逼国内炼油厂超负荷运转，但设备早就透支了，故障频发，产能摸到了天花板。炼油厂“吃不下”本土的轻质页岩油，还得大量进口重质原油来喂那些老设备，所以美国虽然自己是产油国，油价照样被国际市场牵着鼻子走。能源部长赖特说沙特管道“很快”恢复，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喊“石油正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市场根本不搭理。
更让白宫头疼的是内部的人跑得差不多了。新闻秘书莱维特八月底离职，简报室讲台空了快一个月，没人接班。白宫与国会联络处主任布雷德宣布九月三十号走人，他手下团队半年内走了一半。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因为跟防长赫格塞思闹翻，递了辞呈。首席法律顾问、特赦律师、副国家安全顾问，一个个打包走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前通讯主任米勒说了句大实话，特朗普支持率往下掉，愿意进来顶缺的人越来越少。
中期选举还有不到五十天。特朗普在达拉斯搞了一场动员大会，承诺给每个成年美国人发5000美元“特朗普红利”，条件是共和党守住两院。结果路透社和益普索的民调出来，63%的人不认可这个承诺，连共和党选民都有四成摇头。选民被通胀和关税折腾了快两年，早就对“选我就发钱”这套免疫了。关税成本落在货架价格上，账谁都会算。
特朗普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拖到中期选举之后再说。他在记者面前讲过，美伊冲突“将在11月中期选举之后立刻结束”。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选前解决不了，选后再说。可伊朗强硬派公开表态，冲突要持续到特朗普卸任。你拖，人家不让你拖。
这场烂摊子从头到尾就是特朗普一个人拍板捅出来的。没有国会授权，没有盟友背书，打之前没想清楚伊朗会怎么反制，打之后没预案怎么收场。仗打不赢，撤又撤不了，油价摁不住，人跑光了，选情崩了。白宫上下不是不想收拾，是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摩尔那句话点到了根子上，这是一个全球市场，美国政府手上能用的工具少得可怜。当初动手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控制，现在发现什么都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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