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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出版的第18期《求是》杂志刊发央行行长潘功胜的《深刻认识中国金融结构变迁,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适配性》一文,提出 “拓展中央银行宏观审慎和金融稳定功能,丰富宏观审慎管理的工具箱,维护股市、债市汇市等金融市场平稳运行”。并且,文章共9次提到股票或者股市。可见,宏观上对股市运行是十分重视的。

但自7月以来,股市行情表现不佳。其中,7月2日、7日、10日、13日、16日、17日、24日下跌幅度均超过1%,8月19日、24日,9月2日、11日又多次出现超过1%的跌幅。综合各路分析,这一轮调整的主要因素包括:,大型机构抛售,美国科技股行情调整,韩国股市暴跌,美联储加息,伊朗战事等等。这些因素中,除了前两项,其它都属于外部因素。

按照马克思主义哲学观点,“ 内因是事物发展的根据,外因是发展的条件,外因必须通过内因才能起作用 ”。过多关注外部因素,把本土市场当成外部利空的“兑现器”,是十分荒唐的。供需矛盾是决定股市涨跌的最核心的内部因素。自2024年9月24日以来,我国股市走出了一轮恢复性行情,归根结底,是一系列稳市场政策发挥了作用,校正了供需天平。但实现中长期供需平衡,还需要做很多工作,现在还不能轻言“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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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因素是如何通过内部因素起作用的?以最近的美元加息为例,美国投资机构盯着美联储的会议,认为如果只是象征性的加一次息,则加息后股市会上涨;如果不光9月加息,年底还要再加一次,则股市会继续下跌。但这是美国股市的逻辑,并不能完全对应中国股市。因为中国股市本身没怎么上涨,美联储加息根本影响不到中国的流动性,中国利率政策并不会跟随美联储,中国股市也没有完全对外资开放、外资进出都不影响场内资金的结构和规模。

部分中国投资机构拿美联储加息来解释中国股市涨跌,完全是找借口、躲猫猫。部分机构投资者( 也包括部分ETF基金 )过度追涨,甚至“左手倒右手”推高热门板块,随后找一些虚虚实实的“利空”,一边叫嚷一边减仓。这样,就可以逃避 “左手倒右手”推高热门板块的罪责 。不但如此,还可以隔一段时间再爆拉一轮。这样,稳定市场的责任都扔给了政府。

9月13日,我写了《》一文。有的投资者对我说,跌了就是跌了,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认为,对股市的疲弱不堪,是不能够听之任之的。一方面,我们应当冷静观察市场动向,另一方面,也必须加强股市治理,莫因治理不足甚至偏差导致价值发现、市场博弈过度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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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再次强调“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提升资本市场韧性和信心”,说明党中央、习近平总书记是清醒地知道股市是必须深化改革的。何谓“ 投融资综合改革”?为何强调“ 提升资本市场韧性和信心 ”?当然是这个市场还有不少矛盾,制度上还有缺陷,提升“韧性”就是增强投融资双方(包括广大股民)的价值认知、价值交互能力。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的损失是可以吸收掉的,但是,河流的水文情况应该是可预期的,行走在河边的人应该是理性的。跳到河里的和走在河边的,面对的收益和风险是有差异的。不应把不会游泳的人硬推到、拉到河里去,也不能在河水泛滥时发布“河面平静”的虚假消息。所以,“深化投融资综合改革”“提升市场韧性和信心”,是十分清醒的指向。

时值9月中旬,我认为,中国股市主要面临四个突出问题:

一是内部供需问题。让入场资金多多的,让减持压力变动力,市场自然就良性循环了。 已上市公司普遍存在减持困境,对此要充分认知。不能认为“新股挂牌成功=上市成功”。 新的IPO项目应放开老股转让,以此作为完善新股估值的重大举措。鼓励已上市公司资产重组,对资产再定一次价,让场内资产价格扎实起来。改革限售股减持制度,凡是解禁期满的都可以按规定减持。

二是外部利空问题。外病须内治。如果内部供需问题解决得比较好,美联储政策等因素就不可能成为中国股市的噱头了。同时,要加强对主流机构的社会责任教育,中国资产价格靠它们来识别和认定,也靠它们来维护。不允许“跟着华尔街的屁股跑”,要建立对外平等交流合作的价值认知体系。

应当在中央金融委统一领导下,进一步加强理论建设,阐释好中国股市内在逻辑和开放合作机制,坚持真实定价、诚信披露、维护价值、做强中国资产的中国股市真逻辑、大逻辑。

三是治理思路问题。彻底摒弃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治理陋习。我国股市已是全球第二大股市了,“水”已经不“浅”了,还试图搞“切段式”“部件式”改革,只能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了。我6年前曾明确提出,不能搞“融资端、投资端、交易端、政策端”这样的提法。投资不是单独存在的,必须是和融资一起存在的。交易体系、政策体系是支持整个市场的,都不能叫什么“端”。党中央提 “深化投融资综合改革”,体现了系统化、整体化思维,应当深入落实。即便在某一时期要加强某个局部的改革,也必须坚持系统化、整体化思维。

四是“十五五规划”和长期发展衔接问题。“十五五”时期,我国要加大科技创新重大突破的力度,需要金融市场发挥支持作用。通过IPO、资产重组、发债来支持科技企业发展是必然选择,股市运行秩序必须稳定,气氛需要繁荣。既要化解历史积存的矛盾特别是2021年至2023年上半年额外积累的矛盾,又要满足优质科技企业上市、借壳的需求,相当于跳艺术体操,难度很大。从长远看,中国股市要形成吞吐自如、优胜劣汰、公正公允的国际化股市,必须坚持市场化、法治化思路。所以,对于支持科技创新企业上市这一历史性任务,不宜使用类似“不惜一切代价”“特事特办”等旧时代的提法,要最大限度兼顾规范市场秩序和支持国家战略的平衡。

须知,把资本市场建设好,本身就是十分重大的国家战略,切不可拿一个国家战略损害另外一个国家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