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15日,天津城内,第39军军长刘震面对堆积起来的缴获物资,却没有急着分配枪械,而是下达了一个让许多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清点俘虏,尤其留意广东、广西籍官兵。
天津战役刚结束,部队正缺枪。大军入关时,第39军下辖4个师、约5.9万人,长枪只有1.4万余支,各类枪械合计约2.3万支。按常理说,缴获的卡宾枪、冲锋枪和机枪,应该优先补充部队。
刘震却提出,把部分缴获武器、银元和其他物资,拿去同兄弟部队交换两广籍俘虏。
有人私下议论:“俘虏没有武器,怎么能打仗?拿枪换人,划算吗?”
这个疑问并不奇怪。战场上的枪械,是实打实的战斗力;俘虏则要经过教育、审查和改造,能不能留下,什么时候派上用场,都存在变数。可刘震考虑的,已经不是天津一城,而是部队即将面对的南方战场。
这份判断,和第39军在天津的作战经历有关。天津守军中,第62军被认为是较难啃的一块骨头。刘震在战前部署时,特意把老部队第115师放在主攻位置,要求这支部队在天津打一个翻身仗。
1949年1月14日10时,天津总攻开始。第39军与第38军组成西集团,从城西一线突击。炮火准备持续约1小时后,第115师、第117师在和平门附近撕开突破口,爆破组顶着火力开辟通路,步兵和坦克迅速跟进。
突破并不轻松。
有的连队连续遭到反冲击,刚登上城墙就被敌火力压回;有的爆破手在障碍物前倒下,后续人员立即补上。第39军的任务,是沿南运河以南向东推进,与东面的第44军等部队会师,切断天津守军的南北联系。
战斗最激烈时,刘震不断通过电话掌握各师进度。酒精厂据点成为纵深推进中的硬钉子,守军凭借高层建筑顽强抵抗。第345团组织火炮抵近支援,17岁的战士鞠海青和两名战友携带炸药包冲到楼下,炸塌楼体一侧,守敌随即失去抵抗条件。
当天傍晚,第39军部队抵达金汤桥附近。突击分队没有在正面硬撞,而是派出小股兵力迂回桥头堡两侧,突然发起夹击,迅速控制桥梁,随后与第44军部队会师。
这一步,意味着天津守军被拦腰截断。
市区战斗持续到1月15日16时,天津全城解放。守军第62军等部被歼灭和俘虏。也正是在清点战果时,刘震把目光放到了俘虏的籍贯上。
他对部下解释:“将来南下作战,两广籍俘虏熟悉当地道路、语言和风俗,可以当向导、做翻译,还能帮助开展政治宣传。”
话说得很直白。战争不只有冲锋陷阵,地形、民情、语言,同样决定部队行动的效率。对于远道进入华南的北方部队来说,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有时比一张缴获的地图更有价值。
有意思的是,这个决定很快遇到了现实检验。
1949年11月,广西战役展开,第39军从湖南方向向广西推进。部队分路南下,战场情况复杂,野司命令也多次调整。广西籍解放战士被编入侦察和地方工作力量后,发挥了熟悉道路、能够沟通群众的优势。
第115师第344团接近柳州时,侦察人员进入城内摸清情况,发现守军兵力有限。团领导果断决定提前发起攻击,先后夺取柳州北站、市政府、警察局和柳江浮桥,歼灭守军两千余人,缴获大批枪炮、车辆和军需物资。
更关键的是,在广西战役的长距离机动作战中,第39军多次转向,连续奔袭,却没有出现连、排迷路的情况。熟悉当地道路的战士,确实让部队少走了许多弯路,也使侦察、喊话和瓦解敌军更容易展开。
当初那些不理解“拿武器换俘虏”的干部,后来不得不承认,刘震算的不是眼前一笔账,而是整个战役方向的账。天津城下少了几支枪,南下途中却多了向导、翻译和开展政治工作的力量。
这类判断,看似不合常规,实则建立在对战争规律的把握上。缴获物资可以重新分配,熟悉南方的人员却不是随时都能找到。刘震把天津战役的战果,提前转化成了下一场大战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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