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在今年5月经贸磋商当中,确定扩大农产品双向贸易的指导性目标,美方对外公布到2028年实现每年2500万吨大豆的对华销售目标。进入新的大豆销售季度,中方国有贸易商分批下达采购订单,累计采购规模逼近1300万吨。
美国农业部出口统计显示,中国已经成为当季美国大豆最大出口目的地,采购行为推升美豆期货价格,给美国种植户带来收获季的利好。同时国内市场依旧维持多元化进口布局,巴西大豆依旧占据国内大豆进口的大头,采购美国大豆只是补充供应渠道,没有改变多来源采购的整体格局。
在经贸层面,中美围绕各自300亿美元规模对等降税框架持续沟通,商务部在9月17日的记者会上明确,双方团队保持密切交流,后续会适时对外发布进展,没有公布已经达成协议。这套对等降税的构想,源自中美元首会晤形成的共识,双方设想各自拿出300亿美元体量商品互相调整关税,美方计划主要针对日用轻工品类调整额外关税,中方对应把农产品、部分医疗设备纳入清单,芯片、高端算力、战略矿产等品类不会进入降税目录。
在科技议题上,美财长贝森特对外表态称,愿意与中方会谈人工智能领域的共同风险,探讨防止两套模型体系走向分裂,会谈议题同时覆盖贸易、稀土等多个经济类议题。但同一时期,美方依旧维持对华高端AI芯片出口管制,美国政府仍强调要保持本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先优势,并未释放放松技术出口管控的信号。中方外交部则回应称,支持构建开放包容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反对渲染恐慌叙事。
中方完成过半的大豆采购任务,为何不能直接等同于关税战已经结束?原因在于,大豆贸易属于农产品领域的务实往来,企业采购需结合国内压榨需求与国际比价完成订单。两国此前只是确立了扩大农产品贸易的指导性目标,并非绑定关税取消的交换条件。
即便农产品贸易回暖,美方依旧保留大量对华加征关税,300亿对等降税框架仍处于磋商阶段,尚未正式落地。贸易局部领域恢复往来,只是冲突环境下保留的有限合作窗口,不能把单一品类的履约,放大成全部经贸矛盾得到解决。
300亿美元对等降税磋商迟迟无法落地。双方早在今年5月便确立了大方向,多个月过去仍停留在沟通阶段。阻碍协议落地的主要矛盾,究竟在哪些地方?
第一是商品清单筛选。美方希望把更多日用消费品纳入降税范围,同时拒绝放开芯片相关品类;中方则要求降税清单要体现对等,不接受只让我方承接农产品进口,美方只做消费品减税的单向格局。
第二是后续约束机制。中方提出,不能借新的框架,绕开已经达成的税率约束,美方需要明确后续新增关税的红线;美方国内国会、选举周期带来的压力,也会约束谈判让步空间。框架构想容易形成共识,但落实到具体商品、约束条款,分歧就会全部显现出来。
至于贝森特声称愿意探讨人工智能共同风险,不少舆论将这一表态解读为美方在科技赛道上的退让。愿意开启风险对话,是否就等于美国准备放松AI相关技术管制?这里需要区分风险管控对话与技术出口放开这两件性质不同的事情。
贝森特所提议的对话,目标是管控AI扩散带来的次生风险,避免开源与封闭模型两套体系完全割裂,从而维护美国企业在全球AI市场的商业利益。美方并未释放取消对华高端芯片、算力出口限制的信号,技术竞争仍是其主线诉求。对话窗口不等于放弃竞争,只是希望在激烈竞争之上增加一层风险沟通渠道。
还有一个现实不能忽略:农产品贸易回暖后,不少人期待民生经贸的合作势头可以顺势传导至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高敏感赛道。那么,是否大豆订单越多,美方就越容易在高科技领域作出让步?答案是否定的。不同议题各有其决策链条:农产品交易主要由商业部门与贸易团队主导;半导体与AI出口管制则涉及美国国会与国家安全机构。民生领域的商业利益,很难直接抵消安全机构对技术竞争的判断。两类议题将并行推进,合作不会自动向外扩散。
同时也要客观看待中方的采购策略。即便加大美国大豆采购,国内依旧维持巴西、阿根廷等多源进口结构,不会把供给押注单一国家。扩大采购是落实双边经贸指导性目标,同时丰富国内供给储备,并不是无底线的单方面让利。一旦外部环境出现波动,多源采购的布局就可以发挥缓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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