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31岁的女博士,选择辞去三甲医院里的安稳工作,回到家乡,要开启新的人生。
有不少人说她浪费学历,寒窗苦读多年,考取一个博士学位,却选择去跑外卖,去做驻唱,面对争议,她却认为不该给自己人生设限,远不止一条路。
2026年9月,珠海街头,31岁的刘子涵穿着黄色骑手服,骑电动车取餐送餐,晚上有时在街边唱歌,7个月前,她还是当地一家三甲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同时做博士后研究。
刘子涵来自河北石家庄,本科在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院,5年后保研到澳门大学健康科学学院读博,2022年11月取得博士学位。
博士毕业前夕,她进入珠海一家三甲医院,接受精神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开展博士后研究。
工作期间,她以精神心理科医生身份接诊,收到过患者赠送的锦旗和感谢信,患者和同事评价不错,她也喜欢临床中不以身份和标签定义彼此的沟通。
促使她离开的,是循规蹈矩的工作方式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一致,在医院,几点起床、几点上班、完成什么任务都有安排,她为去留纠结了一两年,最后决定离职。
2026年2月,刘子涵离职退站,她先去旅行,又尝试做早餐,后来到酒吧驻唱,认识新朋友后,她接触到外卖行业,买了电动车,开始在珠海街头送餐。
她把经历发到社交平台,写下“以前是精神科医生,现在是女骑手,但都是我”,面对“医学博士送外卖是不是太浪费”的疑问,她表示这些都不是下一份固定职业,离开原轨道后,她想看看生活还有多少种可能。
刘子涵说,自己最想要的是自由支配一天24小时,博士学位能带来收入和职业认可,却不代表找到了适合的生活。
别人可能因为一纸学历高看她,却不会继续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更想靠双手和真正热爱的事养活自己。
如今,送外卖、驻唱、接零散咨询和感兴趣的兼职,会在她的一天里交替出现,她不提前规定几点必须做什么,也不计算每月一定挣多少钱。
她通常晚上跑几单,有时挣十几元,觉得当天饭费有了就很满足,驻唱一晚可能收入一两百元。
她提出离职后,家里起初并不好受,此前,父母一直觉得博士、医生和博士后这些身份很值得骄傲,也以为她往后会沿着稳定工作、结婚生子的轨迹走下去,日子自然就会安定下来。
母亲一开始想不通,父亲更忧虑她失去固定收入,家里人曾多次劝她重新找份工作,后来,刘子涵对父母说,自己现在虽然不坐班,但每天依然有很多愿意去做的事,家里催问的次数才逐渐减少。
刘子涵把自己从前的人生归纳为“优绩主义”,从河北读书,到衡水中学复读,再到考上医学院、读博、进医院,她一直想着怎么才能更拔尖,怎么才能更靠近别人眼中的“完美”。
长期低落和焦虑出现后,她才重新思考,相比更多光环,她更需要内心平静、温暖互动和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
离开医院后,她在珠海唐家古镇一带结识不少新朋友,骑手之间互相提醒路况,驻唱和摆摊的朋友彼此照顾。
这样的交往让她对工作和地方产生归属感,也让她看到,人与人之间除了成绩、资历和竞争,还可以有更直接的关心与支持。
类似选择并非孤例,中国人民大学博士卢玫2022年毕业后到山东菏泽基层工作,推动建成7个助老食堂。
27岁的夏诗嘉辞去香港相关工作,回到台州承包土地种番茄和草莓,她们都面对过“浪费学历”的议论。
高学历人才离开传统意义上的对口岗位,常引发关于浪费的讨论,这种讨论背后,有一种惯性思维,即高学历须与高平台挂钩,高学历意味着高职位和高收入,但学历本身是一种能力证明,它赋予人选择的权利,而不是替人做出选择。
刘子涵的经历提供了一个观察角度,她离职不是为了炒作,也不是生计所迫,而是想试试生活到底有多少种可能。
这种选择是否值得,或许不该由旁人判断,一个人在充分了解自己后做出决定,并为决定承担责任,这本身就是学历赋予的能力之一。
人生不止一条路,说起来简单,走上去却要面对家人、朋友和社会的各种声音,刘子涵说,原来生活还可以有这么多面向,还可以这么过。
这句话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个31岁的人,在走过一条被许多人视为标准的道路后,决定换一种方式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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