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两点，两个人吵了一整夜
1942年6月7日，河北肃宁，一个叫湾里的小村子。
夜已经很深了。村口那间土坯房里，油灯快烧没了，两个人还坐在桌边，谁也不肯让步。
一个是冀中军区第八军分区司令员常德善，31岁，山东峄县人。他1929年率西北军一个班参加红军，跟着贺龙从湘鄂西一路长征到陕北，身上伤疤摞着伤疤。贺龙说过一句话：“没有常德善，就没有我贺龙。”
另一个是军分区政委王远音，26岁，山西五台人。三晋中学的高材生，1936年入党，一直在北平搞抗日救亡运动，做政治工作是一把好手。
常德善说：走。连夜渡子牙河，跳到外线去。
王远音说：不走。河肃是革命老区，群众基础好，咱们在这里跟敌人周旋。
常德善看着王远音，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你是政委，你说了算。”
就这么一句话，几百号人的命，搭进去了。
二、先搞清楚，什么叫“政委最后决定权”
很多人可能不明白，司令员和政委到底谁说了算？
这得从头讲。
政委制度是从苏联红军学来的。1930年，红军制定了政治工作暂行条例，规定政治委员在军队中拥有“最后决定权”，说白了就是：政委和军事指挥员在作战上有分歧的时候，政委说了算。
为什么要这么定？因为在红军早期，军队里有不少旧军官出身的人，打仗有一套，但对党的路线不一定认同。设政委“最后决定权”，就是防止军事指挥员擅自行动，确保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这个制度在井冈山时期、长征时期，确实解决了不少问题。但在战场上，它也有一个要命的隐患——政委不一定懂军事。
到了1940年3月，八路军政治工作条例对“最后决定权”作了一些调整，政治委员不再负有作战方面的“最后决定权”。但是，在实际执行中，在“原则上”政委仍然是高于军事主官的存在。尤其是在敌后根据地，政委管政治、管群众工作、管干部任免，分量太重了，军事指挥员在很多大事上不太敢硬顶政委。
这种“二元指挥”体制，平时还好。但碰上日军重兵合围的时候，就是一柄悬在头顶上的刀。
三、五一大扫荡：五万日军压过来了
1942年5月1日，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亲自部署，纠集五万余人，出动几百辆坦克、装甲车，对冀中根据地发动了“五一大扫荡”。
这次扫荡的规模，在整个抗战期间都是空前的。
冀中根据地在最鼎盛的时候下辖44个县，人口八百万，是华北最重要的平原根据地。日本人早就盯上这块地方了。他们总结了过去几次扫荡失败的教训，改变了战术，不再是大部队推进，而是分进合击、铁壁合围，用坦克和骑兵快速穿插，把八路军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逐一消灭。
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在回忆录里写道，他当时以军区党委名义向各军分区发出命令，催促部队迅速向外线转移，切不可贪功恋战。
但命令发了，各军分区执行的情况千差万别。
第九军分区司令员王凤斋接到命令后，连夜率部北上，依托深沟高垒跳出了包围圈，主力保住了。
第八军分区呢？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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