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年深秋的一个午后,风裹着山里的凉意钻进车窗,我盯着窗外荒芜的田间土路,怎么也想不到,一场临时起意的突击检查,会彻底掀翻两个深耕基层多年的干部,也让我再一次看清了基层作风里最刺眼的松弛与懈怠。

时至今日,想起那间烟雾缭绕的小屋、桌上散落的麻将牌、他们慌乱又尴尬的神情,我心里依旧五味杂陈,没有半分快意,只剩沉甸甸的惋惜与无奈。

起初我们也常规核查过几次,提前通知乡里自查整改,后续回访时表面情况一片向好,办公秩序井然,干部在岗到位,各项台账做得整整齐齐。可举报信依旧源源不断送来,很明显,常规检查早就被他们摸透了规律,所有的规范都是做给检查组看的表面功夫,背地里的懒散懈怠从未收敛。

10月中旬的一个周三,我刚结束上午的会议,看着手里最新的几封举报信,心里彻底沉了下来。临近年末,正是各项民生收尾、帮扶落实、乡村建设攻坚的关键节点,溪源乡的干部却如此不作为,耗损的是群众的信任,耽误的是整年的工作。

我当即决定,不提前通知、不安排对接,带着两名督查室的同事,直接驱车去往溪源乡,来一次实打实的突击暗访。

从县城到溪源乡要走一个半小时的盘山公路,山路崎岖颠簸,沿途不少村落的基础设施破旧,田间还有不少未整改的撂荒地,村口的公示栏布满灰尘,最新的政策公示还是上半年的内容。一路的景象让我心里愈发沉重,群众的举报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这里的散漫风气,早已渗透在方方面面。

下午两点二十,正是午后上班的固定时间,我们的车悄悄停在乡政府大院门外。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车辆往来,也没有干部走动,安静得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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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敞开着,我们径直走了进去,一楼的便民服务中心大门紧锁,玻璃门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公示的在岗人员名单贴得整整齐齐,却没有一个工位有人。

我们逐层查看办公楼,大部分办公室房门紧闭,少数开门的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桌上堆满散乱的文件,有的茶杯还冒着微凉的热气,显然是人刚离开没多久。整栋办公楼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办公的声响,完全没有工作日上班的样子。

两名同事挨个记录空岗情况,我的心里越来越凉,身为乡镇核心办公场所,工作日午后全员脱岗,这样的工作状态,怎么可能为群众办实事?

我们顺着楼道往后院走,想看看宿舍楼和后勤区域的情况,刚拐过楼道拐角,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茶水的味道,从侧面一间闲置的老会议室里飘出来。那间会议室早已废弃不用,门窗老旧,平时基本不会有人靠近,此刻门缝里却透出光亮,还隐约传出清脆的麻将碰撞声和说笑声。

我抬手示意同事止步,轻步走上前,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房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喧闹的房间瞬间死寂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旧麻将桌,四张椅子坐得满满当当。正对门口的,正是溪源乡党委书记老陈,坐在他对面的是乡长老周,另外两个是乡分管民政和综治的副乡长。四人面前都摆着茶杯、散落的香烟,桌面上整齐码着麻将,桌角还放着几张百元现金,显然是带彩娱乐。

他们四个人的状态全然没有上班的模样,老陈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松弛的笑意,手里还捏着一张麻将牌;老周靠在椅背上,双腿舒展,神情慵懒放松。

谁也没有想到,工作日的午后,县委督查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慌乱之色一览无余。

短暂的沉默后,老陈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把手里的麻将扔在桌上,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尴尬:“李、李部长,你们怎么来了……”

老周也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现金和麻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脸色惨白。另外两名副乡长更是低着头,身体紧绷,不敢抬头对视。房间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气氛尴尬又压抑。

我没有接他的话,目光扫过整张麻将桌,扫过他们松弛涣散的模样,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工作日历,清晰的周三日期刺眼又醒目。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度:“今天是工作日下午,两点半,正是全员到岗上班的时间。全乡群众找不到干部办事,你们四位主职、副职领导,躲在废弃会议室里打麻将。”

老陈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上前解释,语气急切又慌乱:“李部长,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松懈了。今天上午村里排查隐患忙了一上午,中午大家没休息,想着放松十分钟,就玩两把消遣一下,绝对没有耽误工作,就是一时糊涂……”

“十分钟?”我环视着满屋子的烟气、桌上码好的牌局、桌角的现金,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十分钟的牌局,需要四个人全员离岗?需要现金上桌?需要锁着房门躲在这里?楼下便民中心空无一人,群众上门办事找不到人,你们躲在这里消遣放松,这就是你们说的没耽误工作?”

一连串的质问让老陈瞬间语塞,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老周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所有的辩解都是徒劳,这不是偶然的一次松懈,是长期作风涣散、纪律松弛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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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彻底心寒的是,溪源乡地处偏远,经济薄弱,留守儿童、留守老人众多,群众办事本就不便,对乡镇干部的依赖度极高。

群众一次次上门扑空,一次次投诉反馈,换来的不是干部的整改自省,而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敷衍懈怠,甚至为了规避检查,躲在隐秘角落摸鱼享乐。他们拿着公职人员的俸禄,占着基层领导的岗位,却丢掉了最基本的责任心和使命感。

我让同事现场拍照、固定证据,全程做好记录,四个人就那样僵在原地,无人敢动,无人再敢辩解。房间里麻将的清脆余响早已消失,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风扇的嗡鸣,每一秒的沉默都充满了压迫感。

取证完毕后,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曾经还算熟悉的基层干部,心里满是惋惜。老陈和老周都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在乡镇扎根二十多年,从普通干事一步步走到书记、乡长的位置,年轻的时候也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吃过不少苦,为乡镇发展也出过力、流过汗。熬了大半辈子,本该守住初心、安稳收官,却在临近退休的年纪,栽在了最基础的作风纪律上。

老陈看着我,语气带着恳求,声音沙哑:“李部长,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这么多年的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是我们一时糊涂,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们立刻整改,以后绝对严守纪律,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老周也跟着附和,语气卑微:“我们愿意接受一切处罚,深刻检讨,绝不再犯,恳请组织从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