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陪伴无数港剧观众的老戏骨离开了。TVB资深演员黎宣离世,享年 93 岁。消息传出后,侄女黎姿发文悼念:姑妈的笑容与温暖,会永远留在大家心里。
很多人认识黎宣,是从《大时代》《真情》《壹号皇庭》这些经典港剧里。荧幕上她大多饰演配角,慈祥又有烟火气,拍戏几十年几乎很少请假,圈内人都尊称她一声 “宣姨”。 可很少有人知道,黎宣出身的黎家,是真正改变了中国早期电影走向的传奇家族。她的父亲,正是被称作 “香港电影之父” 的黎民伟。
说起黎民伟,很多人会陌生,但提起《神女》《天涯歌女》,还有一代影后阮玲玉,都绕不开他。他一手发掘捧红阮玲玉,创办香港第一家华资电影厂民新公司,后来又组建联华影业,集结了费穆、孙瑜等一众大师,拍出无数划时代的默片。而这段传奇的起点,离不开两位特别的女性:严珊珊和林楚楚。她们都是黎民伟的妻子,也是中国最早一批女演员。
严珊珊,更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位登上银幕的女性。 她本出身广州望族,年少时就心怀家国,15 岁偷偷加入北伐救伤队,也就在那时认识了黎民伟。两人志同道合,1914 年结为夫妻。 当年拍《庄子试妻》,社会风气保守,找不到女演员。黎民伟亲自反串,严珊珊便勇敢站上镜头,出演婢女,就此写下历史。
夫妻俩一起搞革命、拍电影。严珊珊精明能干,帮着打理电影公司大小事务,见识长远。她清楚丈夫的事业需要帮手,主动引荐品性、才情都契合的林楚楚走进这个家。 林楚楚原名林美意,从小父母早逝,独自在海外长大,知书达理。嫁给黎民伟之后,她改名林楚楚,也走进镜头前,很快成为当年炙手可热的女星。
在那个特殊年代,严珊珊、林楚楚没有寻常宅斗,反而彼此体谅、分工协作。严珊珊负责对外业务,林楚楚主理家事、陪伴丈夫应酬。孩子们分别唤她们 “妈妈” 和 “妈咪”,一家人互相扶持,撑起整个电影版图。
黎民伟不只是商人、导演,还是同盟会成员。他一边拍故事片,一边扛起摄影机记录时代。他曾跟着孙中山先生拍摄纪实影像,抗战爆发,冒着炮火拍下淞沪抗战的珍贵画面,甚至冒险航拍,记录日军侵华证据。 哪怕后来家道落魄、没钱买药,他也坚决不肯变卖这些史料,叮嘱家人无偿捐给国家,留给后世。
1952 年严珊珊病逝,第二年黎民伟也因肺结核离世,终年 60 岁。倾尽一生投身电影,他走的时候,全部身家仅仅剩下 22.5 港元。 丈夫离开后,林楚楚拍完最后一部影片便息影,独自抚养一众孩子,一守就是二十多年,1979 年安然离世。
黎宣,就是黎民伟和林楚楚的女儿。 她没有像父母那样掀起时代浪潮,选择一条温和踏实的路。扎根 TVB,几十年甘当绿叶,默默演好每一个小角色。她和丈夫还曾在香港大学教普通话,日子平淡安稳。
只是豪门也躲不开人间烟火。黎家分家时出现纷争,到了黎姿这一代,家里已经不复往日风光。 黎姿的父亲只能打零工维持生计,母亲开货车养家。14 岁的黎姿早早踏入演艺圈,半工半读撑起全家。后来弟弟遭遇严重车祸,她在事业巅峰毅然退圈,嫁给马廷强,一边照顾弟弟,一边把家族生意做到上市。
从第一代敢为人先的严珊珊、林楚楚,到低调做配角的黎宣,再到敢扛重担、果断转身的黎姿。黎家三代女人,各有各的选择,却有着相同的特质:清醒、坚韧,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命运抛来苦难,也能硬生生走出一条路。
黎民伟一代人,用电影开启民智,写下中国电影的开篇;而后辈女子,在时代起落里,守住自己的人生。 传奇落幕,可她们的故事,依然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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