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期步入尾声的马克龙,正深陷欧盟对俄制裁的泥潭,又选择在联合国大会公开炮轰特朗普。
接连两件事,把西方阵营内部的矛盾赤裸裸摆到全世界面前。
欧盟四年对俄制裁,底牌已经裂开
时间拉回到9月18日,爱丽舍宫开门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马克龙召集法国所有党派领袖与总统候选人,全部进到会议室。
情报部门开展一场长达三小时的闭门简报。散会之后小党领袖拉克鲁瓦感慨,自己活了五十年,很少有如此眩晕的感受。
此时马克龙的处境相当难堪,民调数据显示他的支持率只剩16%,已经是任期当中的最低位置,距离卸任剩下还不到一年。
不少外界读者第一眼看到这场闭门会议,会以为马克龙打算整合国内全部政治力量,拿出一套强硬对外对策。但拨开表层之后就能看清真相,这场闭门会议本质上就是一次内部摊牌:欧盟手中用来制衡俄罗斯最重要的制裁筹码,实际上已经快要失效。
自从俄乌冲突升级之后一直到2026年,欧盟前后落地整整21轮针对俄罗斯的制裁。7月23日生效的第21轮制裁,对外宣传是四年以来力度最强的一轮。
本轮一次性新增218名个人以及实体列入黑名单,超过一百家俄罗斯银行受到管控,四十多艘影子舰队船只被限制停靠欧盟港口。单看对外公布的官方公告,这一轮制裁重拳威慑感十足。
可实际落地的版本,是经过反复博弈之后的软化版本。最初草拟的方案远比最终版本严苛,但各个欧盟成员国为维护本国的切身利益,把一条条严厉条款挨个砍掉。
保加利亚直接动用一票否决作为谈判筹码,执意将俄罗斯东正教牧首从制裁清单当中剔除出去。
希腊一直拖到谈判的最后关头,死死守住本国俄罗斯天然气转运生意,拿到至少为期一年的豁免资格。要命的是取消这份豁免依旧需要二十七国全员投票同意,现实层面几乎等同于永久豁免。
还有针对俄罗斯渔产品的进口禁令,德国、荷兰、法国、波兰集体站出来投出反对意见。这四个国家恰恰正是欧盟范围内进口俄罗斯鱼类产品规模最大的经济体。到最后,整条鱼类禁令直接从制裁文件当中彻底删除。
普通民众看完这一系列谈判内幕,很容易生出一种感受,四年轰轰烈烈的制裁,到头来仿佛制裁了个寂寞。这里暴露出欧盟最核心的现实难题,一轮一轮的制裁谈判并没有重创俄罗斯,反倒是持续消耗欧盟内部本就脆弱的团结。
只要制裁条款触碰某个成员国钱包,该国就会想方设法废除相关内容。杀伤力较强的制裁措施在前几轮就已经用完,剩下每一条新增约束,都意味着实打实的经济损失,没有国家愿意主动承担代价。
普京并没有主动出击打破欧盟编织出来的制裁包围圈。他更多只是静待局势演变,等着欧盟内部的利益分歧自行爆发。
现有统计数据可以印证现状,历经四年制裁之后,俄罗斯石油产量仅仅下滑大约2.5%,能源生产几乎没有遭到重创。
俄罗斯调转贸易方向,大批量原油转口销往印度、土耳其以及中国,稳稳维持住能源出口规模。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时至2026年,欧盟依旧属于俄罗斯天然气很关键的采购方。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公开评价,西方这套制裁就是当代外交笑话。这并不是一时冲动放出的气话,而是基于现实贸易情况做出的评判。
一边持续开展能源买卖,一边呼吁其他经济体切断俄方贸易往来,本身就充满逻辑冲突。
进入9月,斯洛伐克直接否决欧盟一项修订提案。欧盟原本计划把对俄个人制裁的续期周期,从半年延期一回改成一年延期一回。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坚决投下反对票。
菲佐给出的理由十分直白,本国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供气合约持续签到2034年,合约总金额落在160亿欧元至200亿欧元区间。一旦按照欧盟新方案执行,单方面毁约带来巨额违约金,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替斯洛伐克兜底承担损失。
9月15日旧一批制裁到期,二十七国经过多轮拉扯,仅仅达成临时处置方案,先短期延期七天,搁置到9月22日再重新商议后续去向。
这件事也撕开一层真相,欧盟真正最有分量的筹码,从来不是黑名单、资产冻结或是金融层面的限制。
欧盟最大底牌本来就是二十七国保持立场统一,依靠集体一致带来心理压力。可是经过一轮轮谈判撕扯,这份团结早已被各国私利撕出大量缺口。
普京眼中看到的,不再是坚不可摧的西方同盟,而是一堆由不同国家利益拼凑而成的松散整体。每一回制裁续期谈判,各方都会为名单上的人名、渔业进口权限、天然气转运业务吵得不可开交。
法国自身的经济压力同样不容小觑。爱丽舍宫闭门会议前一天,法国政府对外披露2027年财政预算草案,计划削减540亿欧元的财政开支。
同一时期法国国内油价持续冲高,柴油均价突破每升2.39欧元,95号汽油达到2.17欧元每升,双双刷新历史纪录。民调结果显示,54%的法国民众当下最焦虑的问题就是物价飞涨,日常消费压力陡增。
面对民间此起彼伏的不满声音,马克龙对外解释,物价上涨根源来自复杂的地缘政治局势。这套说辞很难说服普通法国人。
站在普通车主的视角,正是法国在布鲁塞尔投票支持对俄制裁,最后本国燃油价格率先暴涨,政府又把责任全部推给外部地缘局势。
法国媒体传出消息,法国军方已经在推进部分未对外公开的对俄反制手段。可现实困境摆在眼前,法国连国内飞涨的油价都无力平复,连人口五百万的斯洛伐克都没法说服,更谈不上威慑坐拥能源、粮食以及庞大核武库的俄罗斯。
拉夫罗夫在叶卡捷琳堡面对来自191个国家的青年代表公开发声,俄方愿意谈判,但不会抱有幻想,拒绝和欧洲签署全新的安全协议;只要欧洲军队进驻乌克兰领土,就等同于对俄罗斯开战。
翻译成通俗的话,谈判的入场资格都需要欧洲自己奋力争取,欧洲手上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筹码。
四年时间过去,欧盟终于切身体会,制裁出手的时候声势浩大,反噬的力道最后全部落回欧盟自己身上。
普京不需要主动发起攻势,只需要静静旁观二十七国为各自利益互相争执不休。制裁更像一面镜子,照出来欧盟内部根深蒂固的裂痕。
联大讲台,马克龙当众回击特朗普
就在欧盟内部还在为制裁延期吵得难解难分,法国国内财政与油价难题悬而未决的时候,时间推进到9月22日的联合国大会。
这是马克龙任期之内最后一次联大一般性辩论发言,也正是这场公开演讲,让全世界见证马克龙直面特朗普发起猛烈抨击。
马克龙登台之前,特朗普刚刚完成自己的联大发言。特朗普在讲台上卖力宣讲二十点加沙和平计划,对外高调宣告加沙已经实现和平。没过多久马克龙站上演讲台,直接针对这套说法发起驳斥。
在巴以议题上,法国与美国的立场已经出现巨大分歧。以法国为首的部分欧洲国家选择正式承认巴勒斯坦国,坚持推进两国方案,从外交层面给到巴勒斯坦有力的支持。
反观美国并不认可该路线,另起一套体系设立所谓加沙和平委员会。现实当中加沙地带人道主义灾难完全没有平息,当地民众依旧深陷苦难之中。
聊到这一块内容的时候,马克龙情绪不断升温,手掌反复重重捶打演讲台,台下不少国家代表纷纷送上掌声。
马克龙回忆,去年就在这间联大会议厅,仅有十多个国家承认巴勒斯坦国。经过过去一年国际社会多方努力,越来越多国家站出来维护巴勒斯坦的合法诉求,特朗普反倒在一旁冷嘲热讽。
马克龙不点名予以回击,部分人宣称承认巴勒斯坦国只是一张没有效力的纸面文书,劝国际社会认清现实。
紧接着马克龙继续发出质问,加沙严峻的局面摆在所有人眼前,如果国际社会选择不作为,各个国家坐落在联合国当中还有什么公信力?
他继续讽刺特朗普口中大肆宣扬的和平,这套所谓的和平方案,连一条稳定畅通的人道主义救援通道都落实不了。难道所有人就只能冷眼旁观这场令全体蒙羞的人道主义惨剧继续蔓延下去?
整场演说,马克龙直接揭开美国在巴以问题之上的双重标准,美方在人道主义救援议题上的失职被完完整整摊开在全世界的视线当中。
很有戏剧性的是,联大正式开会前一天,美法两国首脑才刚刚结束双边会晤。
会晤结束马克龙对外评价,整场交流氛围十分良好,沟通具备建设性,会谈覆盖俄乌局势、能源问题、防空弹药供给等多项议题。仅仅隔了一天,到联合国公开会场,马克龙就毫不留情公开拆台。
这种当面气氛融洽,公开场合猛烈批评的反差,并不是一次偶然状况,而是近两年美欧外交相处的常态。
对法国来说,美国的身份正在发生改变,不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面的合作盟友,部分时刻还会被拿来当做抬高法国自身国际影响力的垫脚石。
风波背后暴露跨大西洋联盟裂痕
马克龙敢于当着全球各国代表的面公开痛斥特朗普,根源离不开他当下特殊的政治处境。距离马克龙卸任已经为时不远,本人已经对外宣布,任期结束之后彻底退出政坛。
这份即将落幕的政治身份,相当于一层无形的保护。他不必再担忧特朗普后续实施外交层面的报复,也不用担心双边矛盾会在剩余任期之内反噬法国。
站在外交角度,马克龙联大这番表态,算得上近些年来欧洲公开向美国表达异议当中十分高调的一回。法国希望借着这次发声扛起欧洲战略自主的大旗。
现阶段声援巴勒斯坦已经成为一股清晰的国际舆论潮流,法国借着这次发言塑造本国的大国形象,在西方阵营内部争夺更多话语权,谋求成为欧洲外交层面的引领力量。
视线落回法国内部政坛,马克龙如今16%的支持率已经处在谷底。
他希望借助这次国际舞台上的高声表态,重新找回政治存在感,尽可能博取国内左翼选民的好感,稍稍止住民意持续下滑的势头。
一方面减轻剩余任期的执政压力,另一方面,也希望给自己的卸任留下不至于太过难堪的评价。但是法国国内不少政界人士与民间活动人士对此提出批评。
马克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呼吁巴以和平,除去外交层面承认巴勒斯坦国之外,法国并没有拿出更多落地的实质举措。不少批评声音认为,这次发言更偏向一场服务于本国政治诉求的外交表演。
把欧盟制裁困局和联大演说两件事放在一起观察,背后折射的趋势就更加清晰。
一边欧盟对俄制裁深陷泥潭,成员国各自的利益撕扯不断,欧盟集体施压的策略暴露出明显短板;另一边法国总统在全世界面前驳斥美国外交构想。
两件事共同证明,跨大西洋联盟内部的分歧已经越变越深。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欧洲不少国家对外政策习惯于跟随华盛顿的脚步。如今越来越多欧洲国家开始有意识区分同盟义务和本国核心利益。
他们并不打算彻底撕破和美方的盟友关系,但又迫切希望争取更大的外交自主空间。可想要挣脱原有束缚远没有想象当中轻松。
根深蒂固的成员国利益分歧持续拖累欧盟前进脚步;就算马克龙在联大慷慨陈词,法国的对外政策依旧会受到多重现实条件制约。
欧洲想要真正拿到独立自主的话语权,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认为,这接连发生的两件事其实就是一面镜子,照见当下西方阵营内部实实在在的现实困境。
欧盟原本寄希望依靠集体制裁快速压制俄罗斯,却严重低估了各成员国之间根深蒂固的利益冲突,到头来率先出现裂痕的反倒是欧盟自己。
马克龙在联大讲台拍桌子痛斥特朗普,看上去属于欧洲敢于向美国说不的高光瞬间,可高光背后依旧摆脱不掉现实枷锁。
他之所以敢于做出如此高调的公开发言,很大程度得益于本人马上就要卸任这一特殊现实。
倘若他还处在完整的新任总统任期,发表这番讲话前,必然会反复掂量后续法美双边关系会迎来怎样的后果。同时我们也不能过度高估一场公开演讲所能带来的实际改变。
慷慨激昂的演说可以短暂收获国际会场的掌声,但口头表态永远替代不了实实在在落地执行的政策。
法国想要切实推动巴以局势向好转变,仅仅依靠联大的发言远远不够。放眼整个欧洲,如今内部的各类矛盾已经很难继续掩盖。
不少欧洲国家心里已经慢慢明白,全盘照搬美国的外交路线并不完全契合本国的切身利益;可是长期形成的同盟羁绊又牢牢捆住他们的手脚。
于是就形成这种十分拧巴的现状,私下或是公开场合时不时跟美国提出不同意见,却始终没有足够魄力跳出现有的同盟框架。
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这种纠结矛盾的状态,依旧会持续体现在欧洲各个国家的外交决策当中。
结语
不管是深陷内耗的对俄制裁,还是联大之上马克龙回击特朗普,都直观证明西方阵营的内部裂痕正在持续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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