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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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我给你倒杯温水,今天忙了一整天,好好歇一歇。”
温凯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听着身旁沈知夏软和的嗓音,鼻尖萦绕着新房里淡淡的香薰气味。
刚刚结束全部婚礼流程,往来祝贺的宾客尽数散去,偌大的屋子终于只剩下他和新婚妻子两个人。
外人都羡慕他人到中年,还能觅得这般年轻温婉的伴侣,连不少相交多年的熟人都频频出言祝福。
可只有温凯心底,藏着一层挥散不去的别扭。
那些零碎细小、说不上哪里不对的片段,在脑海里面来回闪现,他不由自主总会拿眼前的沈知夏,和已经分开两年的前妻苏砚作对比。
他不断劝慰自己,不过是经历过失败婚姻之后留下的心理阴影,是自己过于敏感多虑。
他万万没有料到,仅仅是婚后同住的第一个夜晚,就会有一件事猝不及防撞在眼前,将他这一年多以来看见的所有美好表象,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温凯今年四十五岁,常年在外打理生意,摸爬滚打二十余年,手里攒下几份还算厚实的家底。
前一段婚姻,他和前妻苏砚一同走过了整整十八个年头。
两个人起步的时候两手空空,吃过不少苦,靠着一点点打拼才慢慢攒下家业。
最开始创业那段日子,租过逼仄狭小的屋子,墙面斑驳,冬天供暖不足,窗缝漏进来呼呼的冷风,夜里两个人裹着同一件厚外套守着简陋的办公桌对账。
经常赶不上饭点,街边几块钱的简餐对付一口,每一笔开销都要在本子上仔细记下来。
那时候没有多余的欲望,两个人唯一的念想,就是把日子一点点过好,能有一处安稳落脚的住处就足够知足。
只是随着生意一步步做大,合作的客户越来越多,账户上的数字不断上涨,物质条件越来越富足,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反倒越来越大。
日子好了,矛盾却悄悄生根,很多以前可以互相包容的小事,慢慢变成争吵的导火索。
苏砚四十四岁,性子硬,嘴巴也直,从来不会说半句软乎乎的场面话。
高兴不高兴全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过日子讲究实打实的算计,每一笔开销,每一笔人情往来,她都要掰扯得清清楚楚。
温凯生意场上应酬多,圈子里的风气就是请客吃饭送礼,很多开销在外人眼里属于常态,落在苏砚眼中,全是不必要的挥霍。
温凯偶尔大手大脚花钱,回到家迎来的往往不是体贴宽慰,而是一通劈头盖脸的争执。
“外面应酬花钱我管不着,但是家里的钱不能这么造。”苏砚把一叠消费小票拍在茶几台面,眉头紧紧皱起,“挣来的每一分都是熬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你能不能上点心。”
“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很多花销是避不开的,你不要总用家里过日子那套标准套在我身上。”温凯把小票推到一边,满心疲惫。
一整天在外和各色人周旋谈判,喝酒应酬,揣摩合作方的心思,承受项目起伏带来的压力,有时候一场饭局下来,脑子昏沉沉,浑身疲惫,他回到家最想要的是片刻松弛,不是继续算账讲理。
“人情往来也要有分寸。”苏砚身子坐直,眼神锐利,“别拿生意当借口,很多饭局根本就没有必要,你自己心里清楚。”
类似的争吵,在往后的岁月里变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是一笔随手送出去的贵重礼物,有时候是一场喝到后半夜的酒局,有时候是温凯抹不开情面,随口答应别人帮忙垫付钱款,事后这笔钱迟迟收不回来。
大大小小的矛盾层层堆叠。温凯在外面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合作对象,要扛住市场波动带来的风险,回到家中还要持续面对无休止的争辩。
他内心无比渴望一份被理解、被崇拜的温情,可苏砚给得出陪伴,给得出持家的稳妥。
家中老人身体不舒服,是苏砚跑前跑后照料;房屋水电维修,大小家务琐事,全部安排妥当;家里储存的物资、四季衣物,打理得井井有条。
唯独给不出他想要的情绪慰藉。
苏砚不是不懂辛苦,只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永远是做事,而不是言语安抚。
温凯生意受挫,闷坐在客厅一根接着一根抽烟,情绪低落。苏砚不会说什么温柔宽慰的情话,不会顺着他的情绪去共情诉苦。
只会默默做好一桌热饭,泡好一杯茶饮放在桌边,开口第一句却是提醒他,后续账目哪里需要注意规避风险,哪些合作应当及时止损。
这份务实冷静,在身心俱疲的温凯眼里,就变成了不解风情,冷漠疏离。
很多个夜晚,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面,却可以大半个钟头互不言语。
客厅电视机开着,屏幕光影来回晃动,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服软。
冷战如同潮水一般反复席卷这个家。
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睡在一张床上,心却隔得很远。
很多个深夜,温凯躺在床的一侧,盯着天花板发呆,会忍不住回想,当初那个愿意陪着自己啃泡面熬穷日子的姑娘,怎么就变成了日日和自己争辩对错的模样。
提出离婚的人是温凯。
那段时间生意刚刚做完一轮扩张,资金周转压力巨大,接连好几笔合作推进得磕磕绊绊,麻烦一桩接着一桩找上门。
忙完一身疲惫回到家里,等待他的依旧是没完没了的计较。
一次激烈争吵过后,长久积压的疲惫彻底压垮了他,他脱口说出离婚两个字。
话出口的那一刻,他看见苏砚身子微微一颤,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肩膀微微抖动,却没有歇斯底里哭闹,只是沉默了很久,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那之后两个人分房住了将近两个月,偌大的房子被硬生生割裂成两块生活空间。
没有激烈的拉扯,也没有低声下气的挽回,两个人都在安静思考这段婚姻的归宿。
饭桌上很少交谈,遇见了也只是简单几句事务性对话,昔日的温情一点点消磨殆尽。
走到签财产分割协议那一步,温凯已经做好苏砚会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
十八年共同生活,青春、精力全部耗在这个家里,他以为对方会死死咬住房产存款,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物质保障。
可真正谈判的时候,苏砚的处事方式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属于夫妻共同打拼得来的存款,她只拿走一半,那套升值空间极大的大平层住宅,她主动选择放弃,只带走早年娘家陪嫁过来的首饰,还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
连家里多年购置的成套家具,她都一件没有索要。
“该我的,我一分不会退让。不属于我的,我半分也不多拿。”苏砚在协议书上落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脸上看不到过多的悲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走到这一步,谁都没有办法。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纠缠。”
办完手续之后,二人几乎断了联系,只有极少数迫不得已的事务,才会有简短沟通。
离婚之后一年多的时光,温凯一个人生活。
偌大的房子少了一个人的烟火气,屋子很大,却总是显得空荡荡。
家里的冰箱常常塞满食物,很多放到过期都想不起来吃。
摆脱了无休止争吵的同时,他心底又时常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有些片段会冷不丁冒出来脑海,寒冬深夜苏砚起来给他煮一碗热汤,生意受挫的时候她默默陪着自己熬过最难的阶段,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安静递上一杯热水。
那些细碎的回忆,不会让他想要复婚,却总会提醒他,那段婚姻并非全然都是糟糕。
独居的日子,身边不少熟人给他介绍对象,见过两三个人。
有的太过现实,刚见面就反复打探资产房产;有的性格太过淡漠,对生活没有热情,聊不上几句便再也没有下文。
温凯内心其实很迷茫,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伴侣,只是无比厌倦过去那种互相消耗、凡事争对错的相处模式。
他渴望有人能够看见他的疲惫,不用总是跟他讲道理,不用时时刻刻跟他掰扯利弊。
直到一场行业聚会之上,温凯遇见了沈知夏。
那年沈知夏三十岁,身形清瘦,眉眼柔和,说话语速不快,待人处处带着分寸。
整场饭局,旁人都在高谈阔论追逐利益,互相吹捧打探资源,酒杯碰撞,喧嚣不断,推杯换盏之间满是功利的客套。
唯独她安静坐在角落,耐心听温凯诉说生意场上遇到的困顿,不会随意打断,也不会急着说出自己的大道理。
“很多事情,身在局中的人,本就身不由己。”沈知夏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温凯身上,“很多压力,外人是很难真正体会到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温凯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和苏砚硬碰硬的相处模式截然不同,沈知夏懂得退让,懂得共情,懂得把姿态放低。
往后一来二去,两个人接触慢慢变多。偶尔约出去吃饭散步,逛街边的店铺,黄昏沿着马路慢行,看街边来往的行人。
她很少主动谈起物质,更多时候愿意听温凯讲过去打拼的经历,眼神里面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沈知夏从不主动开口索要任何东西,只是会偶尔轻描淡写提起自己过往的境遇,言语之间满是生活的不易。
她记得温凯不吃葱姜,记得他睡眠浅夜里怕吵,会提前备好适合他口味的饭菜,会细心整理他乱糟糟的随身背包。
温凯偶尔感冒,她会记得备好温热的冲剂,留意冷暖变化。温凯加班晚归,桌上永远留着温热的吃食。
和沈知夏相处的日子,温凯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松弛。
不用时刻提防争吵,不用凡事都要掰扯对错。
身边两三个相交多年的老友察觉到不对劲,私下找过他,隐晦地劝他多留几分心眼。
“年龄差距摆在那里,你不要被一时的温情蒙蔽双眼,凡事多掂量掂量。”
温凯听完只淡淡一笑。在他眼里,朋友只是见过太多功利的感情,才会带着偏见看待他和沈知夏之间的缘分。
他见过苏砚尖锐强势的一面,格外珍惜眼前这份得来不易的温柔。
只是交往的过程之中,偶尔会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小状况。
沈知夏时不时会突然消失大半天,电话消息回复得寥寥无几。
等再度出现,温凯问起她去往何处,发生了什么事,她眼眶立刻就泛起一层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家里有些私事要处理,很难说出口,我不想把那些糟心事带到我们两个人之间。”
目睹她这般委屈模样,温凯心底的那一丝疑虑便暂且压下,随之而来的反而是几分愧疚,反思自己是不是追问得太过急迫,非要触碰对方不愿揭开的过往。
这份困惑并没有彻底消散,只是被埋藏在心底角落。
夜里闲暇之时,这些反常片段偶尔会在脑海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沈知夏平日的体贴温柔覆盖过去。
有一回周末约好外出,两个人已经定好了出行的时间地点,计划出去散心。沈知夏临时失联,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
温凯在约定地点空等两个多小时,街上人来人往,他站在原地,从满怀期待慢慢变成失落。
等到傍晚才收到她的回复,只简单一句家里出事。温凯也只能压下心里的失落,反过来安抚她,告诉她家里的事情优先处理。
这件事过后,温凯心里不是没有疙瘩,但沈知夏后续接连几日加倍温柔,处处迁就他的情绪,那份不快也就慢慢淡化了。
随着两个人感情持续升温,谈婚论嫁被摆上桌面。
某个周末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灰尘在光束里面缓缓浮动,沙发上铺着柔软的针织毯,两个人窝在沙发闲聊,沈知夏最先提起未来,言语处处都在表现自己的通情达理。
“其实我真的不在乎物质,能安安稳稳跟你过日子,我就已经很知足。”她靠在沙发靠垫上,指尖轻轻摩挲衣角,“只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我心里没有安全感。婚姻对我而言,是一份依靠。”
温凯静静听着,等待她说出后续的诉求。
“婚房是你婚前购置的,我不想凭空惦记你的家底。只是如果能够加上我的名字,于我而言算是一份心理上的保障。彩礼也不用过分铺张,但需要一笔实实在在的数目。还有成套的首饰,婚礼该有的流程,也希望不要过于潦草。”
话说完,沈知夏抬眼看向温凯,眼底带着忐忑。
温凯的内心出现片刻迟疑。他不由自主回想起多年前和苏砚结婚,那时候两个人一无所有,没有高额彩礼,没有成套贵重首饰,领完证简单吃一顿饭就算礼成。
可眼前沈知夏脸上脆弱不安的神情,又让他狠不下心直接拒绝。
察觉到温凯的迟疑,沈知夏的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
“我知道这些条件听上去会显得我很功利。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们也可以再商量,我不愿意因为物质问题,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眼泪一落,温凯心中那一点犹豫快速瓦解。
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寻来的这份感情,折损在物质谈判之上,最后点头答应了她提出的全部条件。
筹备婚礼的漫长阶段,大大小小琐事堆在一起,选场地、订宴席、挑选婚纱首饰,对接婚庆团队,确认宾客名单,核对每一项流程细节,每一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温凯本身生意事务就十分繁杂,很多婚礼相关的琐事,大半都交给了沈知夏去对接处理。
更多细碎的怪事接二连三冒出来。
沈知夏会趁着温凯处理工作离开客厅的时候,翻看他随手放在桌面的银行单据,翻阅记录收支的账本。
有一回温凯中途折返回家取一份落下的文件,恰好撞见这一幕。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知夏没有慌乱躲闪,只是把账本轻轻合上,脸上露出浅浅笑意。
“我就是随便翻一翻,以后我们组建家庭,家里的开支总归要有规划,我提前熟悉一下情况。”
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温凯嘴上应和,心底那根刺又被狠狠扎了一下。
之后她还会有意无意反复打听几套房产的产权归属,询问各个账户大致存款规模。
逛街路过珠宝门店,她会随口说起各类贵重饰品的行情;闲聊的时候,也会旁敲侧击问到生意每年大致收益。
每一次被温凯捕捉到异常举动,她总能寻到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化解尴尬。
很多个深夜,温凯独自静坐阳台,抽上几根烟,晚风拂在身上。他一遍遍开导自己,或许是上一段失败的婚姻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才会习惯性对伴侣生出猜忌。
沈知夏只是对未来的婚姻抱有不安,才会格外在意这些现实层面的东西。
可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的疑点,总是会冷不丁冒出来,搅乱他的心绪。
婚礼办得场面隆重,到场的宾客数不胜数。
满堂的祝贺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恭维的话语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在说温凯好福气,中年还能娶到这样模样姣好性情柔顺的妻子。
整场仪式当中,沈知夏举止大方得体,笑意盈盈,时时刻刻依偎在温凯身侧,对外展现出一副情深意笃的模样。
敬酒的时候,她应对八方来客,说话得体周到,接得住玩笑,也懂得适时回礼,不少长辈都悄悄跟温凯夸赞,说他觅到一个懂事通透的伴侣。
婚礼进行到中场休息,喧闹的宴席暂时告一段落,温凯穿过人群打算去找一杯饮用水。
转过走廊拐角,他看见沈知夏独自站在落地窗边上,低头盯着手中手机屏幕。那一瞬间,她脸上柔和温婉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神色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笼罩一层浓重的阴郁。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肩膀微微绷着,整个人完全是另一副状态。
听到脚步声靠近,沈知夏手腕飞快一动,锁屏,将手机收进随身手包。
再转过头面向温凯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铺满温顺的笑容,仿佛刚刚那副冰冷的神情,只是温凯的错觉。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温凯开口。
“家里发来消息,有些烦心琐事,看的人心里烦闷。”沈知夏走上前,伸手轻轻挽住他胳膊,“没事,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今天的好日子。”
温凯没有继续追问。热闹喧嚣的仪式继续推进,敬酒、寒暄、合影,一环接着一环。
耳边不停是祝福与客套,他被人群裹挟着,没有多余时间细细琢磨刚才那一幕。
直到夜色深沉,宴席散场,送别最后一批宾客,两个人才回到重新装修完毕的婚房。
房间到处点缀着喜庆的红色装饰,红绸、喜字,处处都是新婚的氛围。
沈知夏进门之后,依旧忙前忙后,递毛巾,倒温水,整理脱下的礼服,把散落一地的礼盒归置妥当,拆开亲友送来的贺礼一一摆放整齐,把脱下的礼服细心挂好,一举一动周全妥帖,几乎挑不出半分瑕疵。
温凯靠在卧室床边,望着眼前的新婚妻子。周遭一切看上去圆满无瑕,可心底那股摆脱不掉的不安,再一次汹涌翻涌上来。
他依旧在反复琢磨,会不会是过去那段破碎的婚姻,让他戴上了有色眼镜,无端揣测眼前这个人。
折腾了整整一天,沈知夏说身上礼服穿着憋闷,要进卫生间洗漱休整。
卫生间的门没有完全扣死,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流水的哗哗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温凯斜靠床头,身体疲惫,脑子却静不下来。
脑海里面不受控制地对比着苏砚和沈知夏。苏砚喜怒哀乐全部摊开,争吵的时候毫不留情,可从来不会戴着面具过日子。
沈知夏永远温和有礼,可总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横在二人中间。
没过多久,水龙头流水的声音骤然停下。
卫生间里面,响起刻意压低的通话声。
温凯本来无意偷听别人私下通话,准备拿起床头水杯喝水。
可断断续续飘过来的几句话语,直直钻进耳朵,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卫生间里面,沈知夏往日软糯温顺的语调全然不见,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静务实,字字句句都在算计钱财、房产加名的时间节点,盘算着能够拿到手的资产数额,听不出半分新婚的暖意。
温凯脚步钉在地板上,呼吸下意识放得极轻,指尖一阵阵发麻,身上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缓缓冷却。
他贴着墙壁,继续听缝隙里面漏出来的对话。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两个人你来我往争辩,沈知夏低声回应,还提起一桩温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羁绊,话语里面规划着往后一步一步要完成的安排。
过去交往时期所有无法解释的疑点,那些突然消失的半天、翻看账本单据的举动、反复打探资产的言行,此刻全部串联到一起。
喜庆的红色喜字就在不远处墙面,刺得人眼睛发沉。
他一直归咎于自己离婚之后心态扭曲,无端猜忌伴侣。
可今晚亲耳听见的内容,颠覆了过去一年多他对这份感情建立起来的全部认知。
脑海之中飞快闪过当初签离婚协议,苏砚干脆利落分割财产,分毫不多占的模样。
同样踏入婚姻的两个女人,内心的追求,却有着云泥之别。
无数念头在温凯脑海里面冲撞,是当场推门进去对峙,还是假装什么都不曾听见继续维持表面平静。
然而卫生间里面的通话声骤然戛然而止,沈知夏伸手,一把拉开了卫生间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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