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德国梅前州与柏林州的地方选举结果出炉,一组极为悬殊的选票数据彻底改写了德国政坛的现有格局。
爱丽丝·魏德尔带领的德国选择党在梅前州斩获38.3%的选票,以第一大党的身份强势胜出;而默茨领导的基民盟仅获得4.9%,未能达到议会准入门槛。这场38比5的碾压式大胜,创下了二战后德国保守派政党的最差选举纪录。
柏林州左翼党也首次拿下地方执政主导权,传统主流政党长期垄断政坛的局面宣告瓦解。针对选择党此前的强劲势头,德国前总理默克尔曾惊呼这实在太令人震惊,历史确实已经来到了一个转折点。
在这场引发德国35个城市爆发反极右翼抗议的选举风暴背后,魏德尔及其政党正以一种高度务实的本土化路线,深刻撼动着德国的内外政策走向。
魏德尔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政客,她拥有经济学博士背景,曾作为高盛的市场分析师被派往中国工作长达六年,期间还在中国银行等机构履职。
她务实地指出,中国在许多科技领域实际上已经领先于德国,德国并不在所有方面都占据优势。在谈及台湾问题时,她深刻理解“百年国耻”这一历史记忆对中国政府及民众看待当前国际关系的重要作用,强调绝不应去挑衅或煽动对立。
她认为,只要中国将经济增长放在首位,就不会将台湾问题变成战场,德国更不应向中国沿海派遣军舰。在魏德尔看来,这些基于意识形态的操作对德国有百害而无一利。
选择党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并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等地的选举中拿下43.8%的高票,本质上是德国及欧洲长期积累的结构性矛盾集中爆发的结果。
该党最初因反对欧元而成立,当时默克尔的施政风格被认为过于独断,面对反对声音总以“德国没有其他选择”来压制,反对者因此打出了“德国的另一种选择”这一旗号。
十多年来,选择党经历了严重的妖魔化,被打上纳粹标签,领导人住所曾遭纵火,甚至在街头遭到殴打。
在德国经济陷入停滞、俄乌冲突导致国内能源价格累计暴涨57%、食品价格飙升超过24%的现实压力下,越来越多对传统政党重阵营轻民生感到失望的民众,开始转投选择党的阵营。移民问题是引爆德国社会情绪的另一个核心痛点。
与美国采取出生地原则不同,德国现行国籍法依然沿用血统主义,这导致大量初代土耳其移民的第二代子女无法顺利获得德国国籍。
这些在欧洲本土出生的二代移民,尽管其父辈是受邀来帮助发展经济的,却长期遭遇社会排斥与边缘化,极易产生反社会倾向,甚至催生了本土恐怖主义。默克尔时期一次性接收一百万叙利亚难民的决定,进一步加剧了这一矛盾。
不仅是德国,法国、意大利、荷兰等国同样面临这一顽疾,巴黎部分街区中身着阿拉伯长袍、眼神空洞且与社会脱节的边缘群体,正是欧洲排斥性政策结出的苦果。在东西德融合的历史遗留问题上,选择党精准切中了东部民众的诉求。
德国直到十九世纪末才实现统一,区域差异极其巨大,汉堡与巴伐利亚的口音甚至完全不通,巴伐利亚南部对柏林的政治指令常常置若罔闻。在东德地区,许多人并未经历过美式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洗礼,他们在价值观上更同情俄罗斯,不认为必须与美国站在一起。
这种东西部的心理隔阂在生活细节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西德香肠偏瘦,东德香肠偏肥;在高速公路上,开着木制车身的东德“卫星牌”破旧汽车,哪怕拼尽全力也要超车西德的奔驰,折射出东德人强烈的心理较劲。
选择党正是在这样一个拥有两百万人口、经济相对落后的东部州找到了最坚实的立足点。当前,全球正经历一场深刻的政治转向。
经过长期的自由主义与新保守主义洗礼后,面对资源机会的匮乏以及人工智能与数字技术扩张带来的边缘化危机,各国年轻一代开始集体向右转。正如托马斯·弗里德曼在《世界又热、又平、又挤》中所预言的那样,跨境竞争带来了巨大的社会摩擦。
无论是在德国、爱尔兰,还是在菲律宾的选举中,移民与价值观冲突等几十年前被认为已经解决的老问题正在重新浮出水面。随着选择党得票率不断攀升,不断挤压“红绿灯”等传统执政联盟的组阁空间,德国已然进入了一个价值观与政治权力内部重组的动荡期。
这场一边倒的选举,不仅标志着德国政坛正式进入务实化与本土化的全新周期,也为中德关系带来了关键的转折点。魏德尔及其代表的务实力量逐渐占据上风,打破了以往传统政党将意识形态置于本国利益之上的外交桎梏。
要平息当前的内部矛盾并实现平稳过渡,德国必须创造更多公平的发展机会,这正是金砖国家与东盟等新兴力量显得无比重要的原因所在。
只有跳出零和博弈的地缘政治结构,依靠中国完善的工业体系与庞大消费市场,对接德国的高端制造与精密工业技术,才能真正化解经济下行压力。民众已经用选票彻底否定了虚无的对抗路线,务实合作必将成为中德关系突破阻碍、长期向好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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