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金融圈里,曾经有个名气很大的女人,名叫朱丽丽。
她的故事,坊间流传过很多版本。
有人喊她"金融才女"。
也有人叫她"腾信堂朱总"。
在2014年之前,她几乎是一部活的励志剧。
豪宅、豪车、私人保镖,样样不缺。
一顿饭刷掉上百万,据说眼皮都不带眨的。
听起来,像是那种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
可翻开档案,她的学历那一栏,只填了"高中"两个字。
一个连大学门都没进过的姑娘。
是怎么在短短8年时间,把14亿人民币装进自己账户的?
答案不复杂。
是骗。
是精心包装过的骗。
是让上千个投资人血本无归的骗。
从流水线走到股票池
朱丽丽早年过得不算光鲜。
高中念完就没继续读。
第一份工作,是在餐馆洗碗。
一天下来,双手泡得发白。
干了没多久,她就走人了。
后来,她辗转到了杭州。
进过一家工厂,跟着流水线干活。
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重复到麻木。
她坐不住,也不想坐。
那阵子,身边不少同乡都在"下海"。
开小店、跑批发、做外贸。
朱丽丽看在眼里,心里也痒。
于是,她把攒下的钱掏出来,盘了一间服装店。
在2000年代初的杭州,服装生意还算好做。
她一个人跑货、看店、招呼客人。
店铺撑起来了,日子过得也算宽裕。
但零售这行,天花板肉眼可见。
一件衣服赚几十块,累死也发不了大财。
真正让她改换赛道的,是店里一位常客。
那人穿金戴银,出手不小气。
聊天时提起,钱都是从股市里挖出来的。
她将信将疑,也想试试。
第一笔投进去5000块钱。
一个星期不到,账户里多出了6000。
从那天起,她的心思就不在服装店上了。
不久后,店铺盘给了别人。
她一头扎进了股市。
2000年代中期,A股行情正好。
她赶上了那一波上涨。
账户数字翻了好几番。
朋友圈里,"炒股赚钱"的传闻越传越邪乎。
她也开始被人叫作"股神姐"。
渐渐地,圈子越混越大。
研讨会、饭局、论坛,她场场不落。
穿着从大牌起步,出行有司机跟着。
"金融才女"这个称号,就是从那几年叫开的。
只不过没人知道。
她的所有"专业分析",全靠自学几本入门书。
更没人知道。
她心里最初那个"发财"的火苗,早就烧成了别的东西。
腾信堂织出的那张网
2010年前后,朱丽丽在杭州注册了一家公司。
名字叫杭州腾信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门面装修得很讲究。
高层写字楼、真皮沙发、大理石前台。
对外的宣传口径,也做得滴水不漏。
说自己有"海外资源"。
说自己涉足"新兴产业"。
说自己的项目有"稳定高收益"。
年化回报,动辄百分之二十甚至更高。
在那个理财渠道有限的年代。
这种数字,对普通人来说,太有杀伤力了。
她自己也亲自站台。
台上讲趋势,台下发名片。
听众里,什么人都有。
有做小生意的老板娘。
有退休的国企干部。
有银行系统出来的从业者。
甚至还有几位所谓"海归精英"。
按理说,这些人不该轻易被忽悠。
可她那套包装做得实在太像样。
再加上她本人的自信劲儿。
一场沙龙下来,好几个人当场决定投钱。
少的十几万,多的上千万。
朱丽丽还聪明在一点。
她不搞公开揽客。
她走的是熟人拉熟人的路子。
一个客户带三个,三个再带九个。
资金池就这么一点点鼓起来。
按照央视网和新浪财经此前的公开披露。
腾信堂在8年间。
累计非法吸收资金超过14亿元。
朱丽丽名下的房产,多达23套。
分布在杭州、上海乃至境外。
仅是这些不动产。
就已经不是普通"暴发户"能玩得起的量级。
她的私人开销,同样惊人。
坊间流传的那句"一顿饭吃掉一百万"。
不是段子。
是真发生过的账单。
名酒、鱼子酱、私厨定制。
一桌人吃到深夜,账单动辄六位数往上。
出门是奔驰S级和劳斯莱斯轮着开。
身边跟着两个专职保镖。
在这一点上。
她的排场,让人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人。
e租宝的丁宁。
时间往回倒一点。
2015年12月。
e租宝因涉嫌非法集资被立案调查。
按照当时央视新闻的口径。
这家披着"互联网理财"外衣的平台。
在一年多时间里。
非法吸收资金超过500亿元。
受害投资人遍布全国。
丁宁本人的花钱方式,更是刷新了公众认知。
送手下人千万级别的名车。
一次奖励动辄上亿。
出行使用私人飞机。
2017年9月。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
丁宁被认定犯集资诈骗罪等多项罪名。
被判处无期徒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万元。
朱丽丽和丁宁。
一个杭州,一个北京。
一个14亿,一个500亿。
量级不同,路数却是同一个模子。
都是先吹一个远大的故事。
再靠新钱去付旧钱的利息。
最后把大头装进自己口袋。
金融行业里有句老话。
借新还旧,走的是钢丝。
这根钢丝,绷不了太久。
从曼谷押解回浙江
腾信堂的裂口,出在2014年下半年。
起因是一位大额投资人。
到期后想拿回本金。
朱丽丽先是拖。
说资金"在流转"。
说项目"结算中"。
拖了几天,客户还是拿不到钱。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更多人涌到腾信堂门口。
然而,公司账上早已不是能兑付十几亿的量级。朱丽丽自己心里最清楚。
其实早在半年多前。
她就已经开始向境外转移资金。
主要目的地是泰国。
中国和泰国之间的司法协作。
在当时相对复杂。
一部分她认识的人。
也曾在泰国"避过风头"。
眼看局面按不住了。
朱丽丽连夜离境。
第二天,投资人到公司找不到人。
随即向杭州警方报案。
警方立案侦查后。
腾信堂案正式浮出水面。
案件被列为浙江省的重点经济案件。
公安部启动了跨境追逃程序。
通过国际警务合作渠道。
向泰国警方发出协查函。
按照钱江晚报和央视网的公开报道。
2019年前后,朱丽丽在泰国境内被当地警方控制。
不久之后。
她被中国警方从曼谷押解回国。
回国当天的画面,很多人还有印象。
镜头里那个曾经的"金融才女"。
穿着家常的睡衣式外套。
头发凌乱。
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走出机舱。
和她此前在朋友圈晒出的高定照片。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案件的司法程序,走得并不快。
腾信堂涉及投资人数量庞大。
资金流水跨境、跨行、跨账户。
仅是财务审计。
就前前后后花了一年多时间。
案件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公诉机关以集资诈骗罪对朱丽丽提起公诉。
法院查明,她通过腾信堂对社会公众进行虚假宣传,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非法吸收资金合计超过10亿元,造成投资人重大经济损失。
且部分资金已被转移境外。
最终,法院对朱丽丽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案件另有洗钱线索,还牵出多名同案人员。
其中包括为她提供资金通道的中间人。
按照钱江晚报此前的报道口径。
洗钱一案后续单独审理。
相关涉案人员亦被追究刑事责任。
截至公开信息可见的最新时点,朱丽丽仍在服刑。
根据我国刑法相关规定,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罪犯,经过一定服刑年限后,可依法申请减刑或假释,但需综合考量悔罪表现,以及退赃退赔的实际进展。
对于腾信堂案的投资人而言。
更现实的问题是。
被她挥霍掉的那部分资金。
追回的比例极为有限。
公开信息显示,虽然警方查扣了包括房产、车辆、存款在内的部分资产。
但相较于14亿的资金总量,可执行的追赃部分远远不够覆盖损失。
不少投资人,在案件宣判后仍未能拿回本金。
这也是这一类非法集资案件,最让人无奈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这个故事里有什么值得记一笔的东西。
恐怕不是"传奇"。
不是"逆袭"。
不是"高中生逆天改命"。
而是那句被反复讲、又反复被人忘的老话。
高收益,一定伴随高风险。
承诺"保本又高息"的项目。
无论对方穿多贵的西装。
无论对方讲多漂亮的PPT。
无论对方拿出多少张合影照片。
基本可以判定,有问题。
朱丽丽的路,走到了牢里。
腾信堂那张精心织起来的网。
最后网住的,是她自己。
留在铁窗里的时间。
比她之前所有的春风得意加起来。
都要长得多。
参考资料: 《卷走10亿拥23套房:腾信堂朱丽丽资料照片》,央视网。 《腾信堂朱丽丽非法集资10亿 背后还有洗钱大案》,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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