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完《兰香如故》原著,再回头捋,会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林家这一大家子,从沈家倒台那年开始,一路走到最后,中间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多少次眼看着就要满门覆灭了,结果每次都活下来了。靠的是什么?林锦岐的军功?许兰香的脑子?都对,但都不全对。
真正让林家活下来的,是三次和离。
这事说出来有点冷。和离在那个年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对一个世家大族来说,媳妇被休或者主动和离,传出去都是笑话。但林家这三次和离,没有一次是为了体面,每一次都是在刀刃上跳舞,跳完了还得笑着跟人说“我们好聚好散”。看着薄情,实际上是把全族的命从阎王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
第一次和离:沈家倒台,林昭祥拍板退婚
沈家出事那一年,京城里人人自危。沈大学士不肯给废帝上《废帝失德表》,一道折子递上去,换来的是一纸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男丁问斩,女眷送教坊司,一夜之间,当朝望族变成了人人躲着走的瘟神。
林家和沈家是有婚约的。林锦岐和沈嘉兰,从小就订了亲,满京城都知道。沈家出事的时候,林锦岐年纪还小,做不了主。做主的是他祖父林昭祥。
林昭祥做了什么?他第一时间写了退婚书。对外说两家早就和离了,婚约不作数。然后主动上书辞官,把手里的权力全部交出去,转头就跟赵家联了姻,让林锦岐娶了赵星棠。
当年看这段的时候,弹幕里全是骂林家的。说林昭祥冷血,说林家忘恩负义,沈家刚倒就翻脸不认人。但你站在林昭祥的位置上往下想——沈家已经被扣上谋逆的帽子了,这时候林家但凡犹豫半天,但凡替沈家说一句话,第二天抄家的名单里就会多出林家的名字。
沈家满门是怎么没的?就是因为不肯低头。林昭祥不想让林家也走那条路。他不是不知道退婚书一写,沈嘉兰就彻底没了活路。但他更知道,如果林家倒了,沈嘉兰照样活不了,而且还要搭上林家几十口人。
这场和离,让林家从必死的局里活了下来。林昭祥辞了官,看起来是认怂,实际上是保命。后来林锦岐去边关熬了六年,攒下一身军功,才有了回京城翻盘的资本。如果没有当年那张退婚书,林锦岐连去边关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回头看,那不是薄情。那是一个大家族在灭门的边缘,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绳子。
第二次和离:林锦岐和赵星棠,提前几年布好的局
林锦岐娶赵星棠,从一开始就是交易。赵家给林家遮风挡雨,林家把长孙和家底往赵家的体系里送。这桩婚事林锦岐心里门儿清,赵星棠心里也门儿清。所以新婚夜赵星棠推脱不同房,林锦岐没闹,抱被子去了暖阁,第二天就走了,去边关,一去六年。
六年后他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找赵星棠叙旧,是查账。赵星棠掌了六年对牌,锦绣坊、知春馆、荣宝阁、印子钱契全在她手里。她还用鸳鸯印做私账——她拿阴刻鸯印,旧相好钱少泽拿阳刻鸳印,两印合起来对锦绣坊和钱庄的流水。这些东西林锦岐一笔一笔过,全查清楚了。
然后他动手了。选在岳母安氏寿宴前后,故意放风说想跟赵星棠缓和。钱少泽吃醋,带酒进赵府,赵星棠支开丫鬟去藏书楼,林锦岐带着赵学德、方儒、赵刚推门,当场撞见钱少泽衣衫不整。钱少泽跪下第一句话就把赵星棠卖了:“是她带我、她主动。”
林锦岐给了赵家三个选项:按淫罪出妻、让赵星棠暴毙,或者两家体面和离。赵家为了保名声,选了和离。文书写“性格不合,互不追责”,手印按得飞快。
当时观众觉得林锦岐狠,半分情面没给赵星棠留。可等到汉王谋反案爆发,所有人后背都凉了。赵家从一开始就铁了心站汉王,跟着一起筹谋谋反,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大罪。如果林锦岐没有提前和赵星棠和离,哪怕他手里有再多军功、皇帝再信任他,谋逆的姻亲关系也会把他拖下水。整个林家都会被株连九族,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正是这场提前好几年就布好的和离局,让林家在赵家谋反案爆发的时候,完完全全撇清了关系。林锦岐不但没被牵连,还临危受命带着禁军守城,从谋逆的边缘直接站到了平叛的核心阵营里。
这场和离,是林锦岐算准了几年后的朝堂风向,提前给林家买的一张保命符。
第三次和离:林绣莱和鲁鉴,许兰香推的那一把
第三次和离,跟前两次不太一样。前两次是林昭祥和林锦岐主动布局,第三次是许兰香在背后推着走的。
林绣莱嫁给鲁鉴,是林家的大女儿,庶出。鲁鉴娶她,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少年中举,会试却屡试不中,不想做小官,一门心思想靠着林家的关系进神机营拿兵权。挥霍妻子的嫁妆,一言不合就动手家暴。林绣莱的胳膊被打断过,旧伤摞新伤,专挑不能给人看的地方打。
林锦岐早就知道鲁鉴心术不正,把他叫到府里,当场掰断了他的手腕,明明白白警告他——动林家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可鲁鉴根本没放在心上,转头就靠着自己家族的关系,搭上了汉王的谋反阵营。
林绣莱一直念着夫妻情分,不愿意和离,怕被人笑话,怕孩子没爹。许兰香一次次开导她,帮她收集鲁鉴家暴、挪用嫁妆的所有证据,最后陪着她一起去官府递状纸。公堂上,许兰香改了告状的策略——不告家暴,告鲁鉴侵吞霸占嫁妆。林绣莱的嫁妆是三千余两银子,被鲁鉴和鲁家父子一点点变卖殆尽,首饰、布料、银票、田契,一样没剩。物证确凿,鲁鉴害怕革除功名、坐牢两年半的重罚,被迫同意和离,女儿芝姐儿归林绣莱抚养。
当时很多族老不理解,觉得嫁出去的女儿和离回娘家,丢尽了林家的脸面。直到后来鲁家跟着汉王一起造反,鲁鉴亲手带着人去攻打城门,被当场抓住之后判了谋逆的死罪,所有和鲁家有姻亲关系的家族全部被牵连清算。
林家人这才后知后觉冒了一身冷汗。
如果林绣莱当初没有和离,林家就是鲁家的姻亲。谋逆的罪名直接就会扣到林家头上,之前两次和离攒下来的所有家底,全都会在这一次彻底赔进去。满门抄斩的结局,根本逃不掉。
这场和离,看起来是许兰香帮林绣莱争取来了后半生的自由,实际上是给整个林家又挡下了一次诛九族的塌天大祸。
三次和离,三次保命
第一次和离,在沈家倒台的风暴里,保住了林家的根。林昭祥辞官退婚,看似窝囊,实则保命。没有那一步,就没有林锦岐去边关的六年,就没有后来的军功和翻盘。
第二次和离,在赵家谋逆的清算里,保住了林家的权。林锦岐提前几年布局,撞破私情逼赵家和离,把赵家这根引线从林家身上拆了下来。汉王谋反案爆发的时候,林家干干净净,站在了平叛的核心阵营里。
第三次和离,在鲁家跟着汉王造反的乱局里,保住了林家最后的平安。许兰香推着林绣莱走出火坑,一张和离书把林绣莱从鲁家的船上拽了下来,也把林家从株连九族的名单上划掉了。
三次和离,每一次都做得果断又狠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一次是为了儿女情长,每一次都是在权力的刀刃上跳舞。半分心软,半分犹豫,整个家族就万劫不复。
很多观众之前觉得,林家能撑到最后,靠的是林锦岐的军功和许兰香的智慧。现在才明白,真正让林家活下来的,是这三次敢在所有人的非议里,果断斩断关系的狠劲。
封建大家族的生存,从来没有什么温情脉脉。你以为的薄情寡义,其实是灭门危机面前,能抓住的唯一生路。
沈家当年不肯低头,满门覆没。林家低了三次头,活了三次。
这才是《兰香如故》最真实、最戳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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