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元首会晤结束之后,八点共识对外发布,全球多家机构跟进解读。很多人会提出疑问,在过去数年持续摩擦之后,双方为什么能一次性敲定八项合作方向,排在首位的内容又为什么会占据最高优先级?
外交部发布的八点成果,第一条内容,就是双方同意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份定位放在全部八项内容之首,其余七个方向,都要依靠这一条框架去落地推进。本次会晤形成的八点共识,最核心价值,就是给两个大国确立一套可执行的相处准则,所有细分领域合作,都需要在这套准则之下推进。
定位条款只是划定双方互动的基础框架,后续执行会持续受到美国国内政治结构的牵制。国内的应对思路,要把这份定位当成沟通基准,不能当成无风险的保障。任何领域合作项目启动前,都需要持续跟踪美方各部门的落地动作,一旦出现背离定位的行为,及时提出交涉。
第二项共识,双方同意相互支持对方办好APEC和G20两场大型多边峰会,两国元首有意出席对方主办的会议。大型多边会议,是大国开展外交活动的重要平台。这项安排,意味着两国会在多边场合维持基本协作,不会刻意阻挠对方主导的议程设置。
这里需要单独分析,多边平台的协作,不等于双方会在所有国际议题上保持一致。峰会支持,更多是维持全球治理机制正常运转。在区域议题、全球经济规则上,双方依旧会保留各自主张。国内参与多边议程的团队,需要利用会议窗口推进全球经济治理改革,同时做好预案,应对美方在会议期间提出的各类竞争性提案。多边场合的协作空间和分歧空间,会长期并存。
第三项共识,两国元首同意伊朗应履行不发展核武器的承诺,任何国家或机构都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区域安全议题,是大国之间很容易产生对立的板块。这次双方能在中东相关问题上形成统一表述,代表双方认可现有国际规则,不接受随意增设水道通行收费。
也要看到,区域事务上的共同表述,只针对特定条款。在中东其他议题,各方诉求差距依旧明显。这种局部共识,只能降低意外冲突发生的概率,无法一次性解决区域内部长期积累的矛盾。国内相关部门可以依托这次达成的表述,在联合国等平台维护国际水道自由通行原则,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有规则的举动。
第四项共识,两国元首回顾中美在二战时期的同盟经历。这段历史回顾,用来确认两国历史上曾经存在协作,提醒双方大国之间存在共存的先例。历史回顾不改变当下现实,但可以降低舆论层面对抗情绪。
历史叙事本身,会被两国国内不同群体取用。部分群体会放大历史合作片段,另一部分群体依旧会聚焦近些年产生的各类矛盾。国内舆论引导层面,可以客观呈现这段历史,不做过度延伸解读,避免用历史叙事掩盖当下客观存在的分歧。
第五项共识,经贸板块达成300亿美元对等降税安排。设立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延续此前吉隆坡经贸磋商成果。经贸是双边互动里体量最大的板块,企业、就业、产业链都会受到直接影响。对等降税,区别于单边减免,双方都需要拿出让步。
我们要分辨清楚,降税范围存在边界。这份安排覆盖的品类,没有包含所有敏感技术相关产品。实体清单、出口管制,不会因为这次经贸共识就全部取消。国内产业层面,要抓住降税带来的市场机会,扩大优势产品对外出口,同时继续补齐高端零部件短板。不能依靠关税调整,就放松本土产业链的建设节奏。
第六项共识,双方禁毒执法部门继续推进联合办案。在新精神活性物质、化学品前体管控领域保持协作,抓获数十名相关犯罪嫌疑人。跨国毒品犯罪,不受国界约束,单凭一个国家执法力量很难完成全链条打击。
跨国禁毒合作,具备较强实操属性,也是双边合作中政治阻力相对更小的板块。但禁毒领域协作,会受到双边整体氛围影响。一旦其他领域矛盾升级,这项执法合作就可能收缩。国内禁毒机构,需要持续保持和美方对口部门的常态化联络,同步情报线索,固定协作流程,减少双边大环境波动带来的冲击。
第七项共识,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对话机制。定于今年11月开展首轮交流,搭建人工智能相关突发事件沟通渠道。人工智能技术迭代速度快,风险边界很难快速划定,缺少沟通渠道,容易出现误判。
技术对话,只负责交换看法,不会直接限制双方技术研发路径。美方依旧会维持技术出口管控,不会因为对话就放开相关技术出口。国内人工智能行业,要借助对话渠道了解外部监管思路,完善自身安全治理体系,同时持续推进底层模型、算力硬件自主研发。对话渠道用来管控风险,不能替代自主技术投入。
除八点共识之外,两军领域还有配套安排,双方计划尽快签署危机沟通与预防谅解备忘录,继续开展美军失踪人员遗骸搜寻工作。军事沟通渠道,是防止摩擦升级的关键防线。两军建立稳定联络,出现突发海上、空中事件时,可以快速联系,避免事态失控。
这里要区分沟通渠道和防务政策。建立联络机制,不等于双方军事部署会做出大幅调整。美军在周边区域的部署规划,不会因为这份备忘录出现根本性改动。我方军队需要持续完善危机处置预案,把沟通渠道作为冲突降温工具,不降低战备标准。
大国之间的相处,很难一次性解决全部分歧。这份八点共识的价值,在于搭建起管控分歧、开展合作的基础。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就是这次会晤排在首位的成果,其余七项内容都依附这个基础开展。只要双方守住这份定位,分歧就可以放在框架内沟通,不至于滑向全面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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