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国金融文学 金海银风

近日,国家一级作家朱晔的散文集《北京,北京:一城一世界》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入选2025年度北京市宣传文化引导基金的出版项目资助名单。该书以散文集的形态,巧妙融合了历史、民俗与城市观察,深入挖掘了北京作为“城之源”与“都之源”所蕴含的深厚文化底蕴,同时展现了新时代北京的发展风貌。

新书导读:以Citywalk的方式打开厚重的北京城

文/朱晔

City walk,可以直译为“城市漫步”。这项运动最早起源于英国伦敦,2013年被携程公司引进到上海,这是公司最早开发城市旅游线路的一种方式。即通过漫步的形式深度探索城市历史和人文景观,这个项目一经推出,随即受到游客的热捧。

不知道北京是否引进过这个项目,对于这座拥有千年的建城史、七百年建都史的历史文化名城,以Citywalk的方式打开它,用心追寻北京街头巷尾的历史遗踪,用身体感知空气中飘动的文化气息,用情去触碰城市的脉络和调性。那是每一位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居民最大的福祉。触手皆可得,满目皆繁花。

一、北京自问自答的三个问题

漫步北京街头,可看、可听、可思、可感的景致实在太多了,由于信息过于淤塞,假如让你来形容、概况和总结北京,很少有人能给出一个全面准确的答案。

为了给读者打开这座厚重的城市,我先自问自答三个问题:一是假如只有20分钟的时间,你会选择北京的哪个景点?二是北京性价比最高的景区是哪个?三是北京的哪处名胜让你印象最深刻?即便是老北京,答案可能存在一些差异,为了说明问题,我自行公布我的答案,看是否与你的答案形成共鸣。

假如在北京只有20分钟的时间,首选的景点不是故宫,不是天安门广场,不是颐和园和长城,而是景山公园。景山是紫禁城里的最高点,站在景山之巅可以俯瞰故宫的全貌,可以远眺整个紫禁城的结构,可以近观其周边的北海等景点。在登临景山之前,可以在山脚看到崇祯皇帝上吊的那棵槐树,当然还可以看到景山后身的寿皇殿,一座寿皇殿几乎囊括了明清两代皇宫建筑、皇家档案、皇家祭祀等历史文化知识。假如在牡丹盛开的季节,这里还有牡丹盛会。

景山二字是清代顺治皇帝题写的,景有高大和景仰的意思,更为重要的是,景字在诗经里就有“陟彼景山,松柏丸丸。”顺治叫景山,其实还有一层意思他没有想到,景山是名副其实的风景之山,只有站在景山上,才能将四九城一收眼底。

北京性价比最高的景区无疑是北海公园外面的团城景区,很多人去北海公园可能都会忽略这个所在。说它性价比高,主要是因为,游客只用花1块钱,就可以看到很多别致的景点。

团城里可以看到的有以下几处:第一件宝贝是承光殿及里面的玉佛。承光殿最早兴建于忽必烈时期,原名仪天殿,永乐年间更名为承光殿。承光殿里供奉着一尊释迦牟尼佛像,这是白玉制作的,头冠和衣褶处嵌着宝石,这尊佛像是光绪年间,有个和尚从缅甸化缘来,捐献给慈禧太后的。在佛像前面的大柱子上,分别有咸丰皇帝和慈禧太后题写的对联。第二件宝贝是“大玉瓮”,它建造于元之前,据说它是忽必烈为了犒劳将士而建造的,最初大玉瓮搁在琼华岛广寒殿中,据说可以盛酒30多石。大玉瓮的材质是墨玉的,周身镌刻着龙、马、云、鱼、龙等,叫“渎山大玉海”,雕刻非常精美。第三件宝贝是两棵白皮松,乾隆皇帝赐名“白袍将军”和“遮荫侯”。

团城自己就是宝贝疙瘩。团城有800年的历史,看似一个墙砖垒起来的土堆,可它有系列科学的设计,如团城的受力系统、排水系统等,都渗透了老祖宗的智慧。团城经历过多次地震仍安然无恙,说明团城有很好的张力设计。无论下多大的雨,团城都不积水,也许因为团城完善的受力系统和地下排水系统,才让一个以砖垒起来的圆墩子上,生长着百年以上古树30多棵,树龄大于三百年的古树有十几棵。

北京让我印象最深的景点是大钟寺,这个答案可能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具体缘由我先卖个关子。

二、北京城打开的多种方式

没有人能真正看透或写尽这座城市,我们对它知道得太多,似乎又体悟得太少。在它漫长的生命历程中,每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每个跌宕起伏的人物,都是匆匆过客,都是转眸一瞬。即便生活在这座城市多年,很多人也不知道北京有很多种打开方式。

北京最厚重的打开方式,那是专家版的。作为明代以后的中国首都,北京的政治、经济、历史、建筑、文化等元素都有专家和学者做过专业的论述,那是北京最权威的介绍资料,这样的资料存在国家档案馆里,供专家们研究使用,这里有北京最珍贵的资料,有北京最权威的解读。对于老百姓,这样的打开方式只能束之高阁。北京最特色的打开方式,那是老北京的。他们说着一口浓郁的京腔,说着只有北京人才能交流的衣食住行,即便是吃碗猪下水,他们也能把它分成三六九等,谁家做得地道,谁的吃法标准。北京最贫的打开方式,那是主持人的。贫嘴是北京人对爱说话者的一种别称。北京人说话喜欢幽默风趣,因此,北京很多旅游景点的介绍,都是以贫嘴的方式完成的,甚至读新闻的时候,都有一种耍贫嘴讲说的风格。北京最有故事的打开方式,那是导游的。北京城的每一片土地上也许都有过王侯将相的足迹,他们也是故事的主人公,为了吸引游客,他们会把热门电视剧里面的人物与北京的景点进行现实对照。

北京还有一种不打开的打开方式,那是新北京人的。尽管北京是一座非常开放和包容的城市,老北京人也非常礼貌、客气和随和,可新到北京的人,即便在北京生活几十年,很多人对这个城市都没有归属感,一到年节就往外跑,可无论他们在外地多逍遥快活,不久之后,他们还会想着回到心心念念的北京。因为北京有吸引他们回来的引力。

就拿很多人知道名字但是都没有光顾的大钟寺来说,它是我印象最深的北京景点,印象深不仅仅因为它的深沉,更重要的是,在那儿受到的触动和震撼。

大钟寺现在的标准名称是“大钟寺古钟博物馆”。第一次以为它是一座寺庙,进去之后看见殿堂里摆的都是各个历史时期的钟,初时略感失落,随着进程,我开始沉浸其中,徜徉于大钟的历史长河里。我知道了钟不仅是报时工具,更是一种礼器。我步入了制作大钟的时间长廊,看各个时代铸钟的形制和特点。元代以前的钟注重功能而不重形制,明代的钟线条优美、造型别致,清代的钟注重外在的装饰。大钟寺里面的钟都是从北京各地收集而来的,在别的寺庙见不到的大钟,大钟寺将它们都请在这里汇合。

铸钟不仅费钱,过去的铜就是钱,一口钟少则几百斤,多则几吨,需要消耗大量的金钱。而且费神,即需要高超的技术。寺里有一口钟是大太监魏忠贤出资铸造的。导游说,因为魏忠贤是大奸臣,所以钟铸好之后,钟钮是歪的。这个说法明显是不对的,应该换个思路,即权贵如魏忠贤,拿着他的钱铸造的钟也不一定是合格的,由此可见铸钟工艺的复杂。

大钟寺的镇馆之宝是永乐大钟,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铸钟,高度有两层楼那么高,重量达46吨,当年这样的庞然大物不说铸造了,光是从万寿寺运到大钟寺,就花了几年的时间。大钟上刻满了文字,总数约23万字,这些字都是永乐大帝撰写的经文,这么多的字疏密有致地排列着,没有空格和错字,这样的精细设计也是叹为观止的。大钟是一次浇注成型的,这样的庞然大物能一次成功,感觉这都不是人造的,而是天成的。

大钟寺成名于清雍正年间,雍正皇帝是佛教徒,他将原保留在万寿寺的大钟运到这儿,这不仅因为他笃信佛教,而且还是因为钟属金,大钟寺成为北京城北部的镇物。

三、北京的City walk

截至《北京,北京:一城一世界》出版,本人已在北京生活了三十年,作为一名新北京人,我以Citywalk的方式打开北京,这看似独特,但可以共享,通过书籍不仅跟大家分享内部知识,更是与大家分享北京城的打开方式。

《北京,北京:一城一世界》的出版得到了北京宣传文化引导基金的扶持,说明宣传北京的历史文化正当其时,希望激励更多的人以Citywalk的方式,走近北京并走进北京,亲自感受北京的历史人文、风情风貌。全书共分成四个部分。一是帝王城,记录的是官方的北京城,里面书写的都是皇家的建筑和掌故。二是方外城,记录的是北京的寺庙和道观,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一直以官方和民间两种方式传承着,皇城是官家的,寺庙都是民间的,或者是官家支持民间建设的。三是我之城,通过行走于官家与民间的市井沟沿,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景物,以增进读者对这座城的了解。四是心之城,对前面接触的外在风景在内心实现融通。

用脚步丈量北京的大街小巷,Citywalk看到的是外在的实实在在的景,同时认真学习北京的历史资料,通过接触北京的各个景点,带着读者身临其境地感受北京城的文化,以普通人容易理解和接受的方式、以作家的生动笔触将北京展现在大众面前。而景物的背后,实际上还有介乎于从官到民、由景入心之间,这是从宏观到微观、由远及近、由外而内的一条具体而微的行走历程,在行走之后,用笔再将这样的历程讲述出来,以便向更多人分享心得,通过阅读或许能触碰到读者心灵的一丝悸动,或许能激发更多的人感知这座城市、熟悉这座城市,并深深地爱上这座城市。

(选自《中国金融文学》2026年第1期【金融文讯】 责任编辑 高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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