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三年春天，白帝城永安宫。
刘备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他刚经历了一场把半辈子家底全赔进去的败仗，腹泻不止，身上还带着病。他把诸葛亮从成都叫过来，说了那句流传千年的话：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诸葛亮跪在地上，汗流浃背，哭着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这段场面，大家都熟。可很少有人追问一个问题——刘备死的那一刻，蜀汉的家底到底还剩多少？
这么说吧，账本翻开，诸葛亮大概想哭。
夷陵那把火，烧掉的不只是营寨，是蜀汉整整一代中层骨干，是十几年攒下来的船、甲、粮、兵。更要命的是，刘备一死，南边三个郡同时反了，东边孙权在磨刀，北边曹丕在写信劝降。
所有人都觉得，蜀汉撑不过明年。
可诸葛亮偏偏只用了三步。
三步走完，蜀汉从"快亡了"，变成了"兵甲已足"。
问题来了：他到底攒下了什么？
先看清家底烂到什么程度
夷陵之战到底损失多大，得先算笔账。
《三国志·陆逊传》里有八个字，读起来都发凉："舟船器械，水步军资，一时略尽。"
"一时略尽"是什么概念？就是水军的船、陆军的甲、屯的粮、备的械，几乎没剩下什么。后面还有一句更狠的："尸骸漂流，塞江而下。"
长江上漂满了蜀军的尸体，多到把江面都堵住了。
光看这八个字还不够。得看死了哪些人。
冯习，蜀军前锋统领，战死。
张南，前部都督，战死。
傅彤，别督，负责断后。他带着人死战掩护刘备撤退，手下兵全打光了。吴军劝他投降，他破口大骂："吴狗！哪有汉将军投降的！"最后力战而死。
程畿，从事祭酒，文官。别人劝他坐船跑，他说从没学过临阵逃跑，拿着戟冲上去战死。
马良，侍中，诸葛亮的老搭档。他奉命去武陵招纳五溪蛮，本来已经说动了当地部族，结果刘备一败，蛮夷反水，马良死在乱军里。
还有黄权。他带着江北军负责防魏，刘备败退后归路被吴军切断，他不肯投降东吴，带着队伍北上降了魏。曹丕问他是不是想学陈平、韩信，黄权说败军之将，免死就算运气好。刘备听说后，只讲了一句："孤负黄权，权不负孤也。"照样善待他留在蜀中的家眷。
你看，这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冯习、张南是打了几十年仗的宿将，傅彤是能带队死战的硬骨头，马良是内政外交一把抓的全才，黄权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
这一批人，是蜀汉军队的脊梁。
一仗打完，脊梁断了一半。
兵力呢？《三国志》没给精确数字，但陆逊给孙权的报告里说"斩获万余"，加上投降、溃散、病死、饿死的，蜀军投入夷陵的部队基本报销了。通常估计蜀汉投入夷陵的兵力在五万上下，能完整带回白帝城的，寥寥无几。
地盘也丢了一大块。荆州没了。本来刘备称帝时，蜀汉名义上还占着荆州的一部分，夷陵一败，这些全归了孙权。武陵的五溪蛮本来已经被马良说动，也跟着翻脸了。
内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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