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河内(Hà Nội)最近审理的一起案件,刷新了很多人对“腐败”两个字的认知。
不是收钱放人,不是通风报信,而是——警察、法医、精神病院领导联手,把毒贩变成“精神病人”。然后让这些人在精神病院里“治疗”,再逃出去继续贩毒,最后还能把在精神病院的时间折抵刑期。
这操作,已经不是胆大,是离谱。
案件的主角之一,是36岁的黎文赏(Lê Văn Thưởng),河内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机关(PC04)前调查员。他和另外64人一起,正在河内市人民法院(TAND Hà Nội)受审。他面临两项指控:案件档案造假、行贿。
他干的这件事,要从一个叫水(Thủy)的女人说起。
首席检察官陈文长被判犯有收受贿赂罪,他曾在担任副首席检察官期间收受贿赂,为罪犯进行虚假的精神鉴定
2019年9月,河内市公安局以非法运输毒品罪对水立案侦查、临时拘留。水当时并没有精神病,但她的家人、邻居、看守所都说她“有异常表现”。于是河内市公安局委托中央法医精神病院(Viện Pháp y tâm thần Trung ương)对她进行精神鉴定,并把她交给该院做住院鉴定跟踪。
水在鉴定期间,从其他同样接受鉴定的人那里学到了“秘籍”:绝食、熬夜、假装脑子里有人说话。靠着这些表演,她被结论为“重度抑郁症伴精神病症状,丧失认知和控制行为能力”。
然后她被采取强制治疗措施,住进了中央法医精神病院。但她没有老实待着,而是逃出医院,继续非法买卖毒品,2022年10月再次被立案侦查。
2023年3月,河内市公安局第二次委托对水进行精神鉴定。这一次,负责案件的调查员就是黎文赏。他把水移交给中央法医精神病院做住院鉴定跟踪。水继续“表演”精神病症状,因为她相信那个给她供毒的人会继续帮她“照顾档案”。
她没想错。帮她的人,就是黎文赏。
检察院指控,黎文赏带着2亿越南盾去见当时的两位副院长杨文良(Dương Văn Lương)和陈文长(Trần Văn Trường),后者后来成了院长。他还给了鉴定科副科长杨文知(Dương Văn Biết)4000万越南盾。三个人收了钱,给出结论:水丧失认知和控制行为能力,符合强制治疗条件。
几天后,水拿到了她想要的结论,继续“治疗”。而根据起诉书,她在治疗期间继续犯下“特别严重”的罪行。
2亿越南盾,按汇率大概折合人民币五六十万;4000万越南盾,大概十来万人民币。这些钱,换来的是一个毒贩逃避法律制裁的“通行证”。
9月29日的庭审上,黎文赏一开始在调查机关是否认的,但到了法庭上,他改变态度,“全部承认”,像起诉书一样陈述了犯罪情节。
审判长阮春文(Nguyễn Xuân Văn)听完,当场表达了愤慨。他说:“逃到外面后继续大规模买卖毒品,然后又被送去鉴定,结论为丧失行为能力。全是警察、医生,能这么干吗?各被告太过分了。”
审判庭强调,这是“精细、狡诈”的手段,不仅侵犯司法机关的正确活动,还“践踏职业道德,影响正在规规矩矩工作的战友”。
黎文赏站着听,一句话没说。
这起案件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不是一个人受贿,而是一条链条在运转。毒贩有钱,能找人“跑”精神病证明;调查员收钱,负责把“病人”送进鉴定流程;法医精神病院的领导收钱,负责出结论;然后“病人”在强制治疗期间逃出去,继续贩毒;被抓回来,再来一轮鉴定,再来一轮“治疗”。
每个环节都有人拿钱,每个环节都有人放水。最后的结果是,一个毒贩在“精神病”的掩护下,反复逃避应有的惩罚。而这一切,发生在执法者和医生之间。
审判长那句“各被告太过分了”,听起来是愤怒,其实也是无奈。因为这不是一个人胆大,是一群人胆大。警察、医生、院领导,本该是守护法律和职业底线的人,却联手把底线踩在脚下。
根据起诉书,那个向水承诺“跑精神病证明”的毒贩,也正是给黎文赏钱去行贿的人。调查机关目前还没确定他的身份,所以把相关行为和材料分开,后续处理。
也就是说,这条链条上,还有人没被揪出来。
这起案件给所有人的警示很直接:当执法权和鉴定权可以被金钱收买,法律就成了一张可以随意涂改的纸。毒贩可以变成“精神病人”,罪犯可以变成“患者”,刑罚可以变成“治疗”。而真正受害的,是那些老老实实办案的警察、认认真真看病的医生,以及整个社会对司法公正的信任。
黎文赏在法庭上“全部承认”了,但承认不等于挽回。那些在他帮助下逃脱惩罚的罪行,那些在“治疗”期间继续被贩卖的毒品,那些被践踏的职业底线,不是一句“我认”就能抹掉的。
审判长摇头说“太过分”,可真正该问的是:这样的“过分”,为什么能发生这么多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