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在美国的一场华人追悼活动中，物理学家杨振宁面对毛主席逝世的消息，讲出了一句后来被许多人记住的话：“他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位巨人。”十二个字并不长，却道出了他与中国、与毛主席之间一段特殊而复杂的缘分。
消息传到美国时，杨振宁正在电视上看到相关报道。此前数年，他曾多次回国探亲，也曾当面见过毛主席，因此这场离别对他而言，并不是书本上的历史事件，而是一个真正见过、谈过话的长者离开了人世。
1973年夏天，杨振宁在北京受到毛主席接见。谈话地点在中南海游泳池，内容从个人经历谈到物理学问题。毛主席开口先问的，不是诺贝尔奖，也不是国际声望，而是杜聿明的近况，并请杨振宁代为问候。
这层关系，源自一个长期分离的家庭。杨振宁的妻子杜致礼，是杜聿明的长女。新中国成立后，杜聿明在北京接受改造，妻子曹秀清和部分亲属则身处台湾。杨振宁人在美国，岳父岳母分隔两地，家庭联系一度十分困难。
有意思的是，周恩来很早就注意到了这层亲情。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相关方面设法让杜聿明与杨振宁通信。1957年杨振宁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前往欧洲祝贺的中国科学家张文裕，还带去了杜聿明亲笔写给女婿的贺信：“我祝贺你获得诺贝尔奖金，这是中华民族的光荣。”
这封信的分量，不在字数多少。杨振宁多年未能与岳父见面，收到信时自然十分激动。他后来曾感慨，来自祖国方面的关怀，使这个漂泊海外的家庭重新感受到亲情并未中断。
1959年12月，杜聿明获得特赦。此后，他担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并成为全国政协委员。周恩来曾多次关心他的生活和家庭安排，这让杜聿明逐渐坚定了留在北京的想法，也开始盼望妻子曹秀清早日回来。
曹秀清后来从美国经日内瓦回到北京，与丈夫团聚。这个过程并不只是一次普通探亲，它背后牵动着两岸亲属、海外华人以及新中国对待起义将领和旧军政人员的政策。杨振宁为岳父母购买家具和生活用品，也得到有关方面协助运回北京，细节虽小，却说明当时各方确实把这个家庭的团聚放在了心上。
1971年，杨振宁携妻子杜致礼回到中国，这是他离开故土二十多年后的首次归来。他先在上海见到父母，随后前往北京，与邓稼先等旧友、师长相聚，也第一次见到了岳父杜聿明。席间，他称呼杜聿明为“杜先生”，周恩来笑着提醒：“应该称岳父大人。”一句玩笑，让多年生疏的称谓变得自然起来。
此后，杨振宁又多次回国。1973年见到毛主席时，他注意到毛主席行动已经较为缓慢。谈话结束，两人合影留念。临别前，杨振宁祝愿毛主席“万寿无疆”，毛主席却摆手笑道：“这句话不科学。”这段对话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也成为杨振宁晚年回忆中难以忘记的一幕。
1974年，杨振宁回国时仍希望再见毛主席，但得知主席正在养病，便托叶剑英转达问候。1976年春天，他再次询问毛主席的身体状况，却未能得到令人安心的回答。几个月后，毛主席逝世，杨振宁在美国得知消息，悲痛之情可想而知。
追悼会上，他没有只谈个人交往，而是把毛主席放在中国近现代历史的大背景中评价。他提到革命道路上的艰难、民族所承受的牺牲，也谈到中国在困境中寻找方向的过程。发言临近结束时，他说：“他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位巨人。”话音落下，现场华人报以掌声。
这句话之所以引起共鸣，既有对毛主席历史地位的评价，也有杨振宁个人经历的映照。他是科学家，长期生活在西方学术环境中，却始终保留着与中国的联系；他是杜聿明的女婿，又亲眼见证了岳父从战犯管理所走向社会生活的过程。
此后，杨振宁继续往来于中美之间，推动科学交流，支持中国教育事业，也曾参与增进中美民间了解和促进国家统一的活动。1981年杜聿明在北京病逝，杨振宁专程回国吊唁。后来，他又通过访问高校、讲学和筹集资金等方式，帮助国内物理学及相关教育事业发展。
那场美国追悼会上的十二个字，脱离了杨振宁一生的经历便很难真正理解。它既是一位科学家对历史人物的评价，也是一个海外游子在亲情、学术与国家记忆交汇处作出的个人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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