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研究估计,夜空亮度正以每年约10%的速度上升,全球约八成人口生活在受光污染影响的天空下。城市街灯、门廊灯、停车场和体育场地整夜照明,使许多人逐渐忘记真正的黑夜是什么样。相关评论主张,除保障安全和日常活动所需的照明外,人们也应拥有接触黑暗夜空的机会;保护黑暗并不意味着关掉所有路灯,而是避免过亮、无方向的户外照明。
评论作者回忆,自己住在俄勒冈州波特兰时,即使关掉室内灯,走廊和停车场的灯光仍会透过窗帘,夜晚难以完全入睡。后来她前往俄勒冈州东南部参加驻留活动,来到属于国际暗夜地点网络的偏远地区,四周约250万英亩范围内几乎没有光污染。日落半小时后,众人走到干涸湖床上,把头灯调成红光以保护夜视能力,仰望天空看见金星、织女星、大小熊座、天鹅座和仙后座,银河随后显现。他们还看见流星,以及移动轨迹显示并非自然天体的人造卫星;卫星亮度很高,常让人不由自主地注视。
城市保护夜色不必取消照明,而可通过法规规定灯光色温、照射方向和亮度上限,避免不必要地安装多盏灯,或使用过亮的白色泛光灯。灯具只需达到完成照明任务所需的亮度,并应加装遮罩、控制光线外溢。评论认为,合理的分区法规乃至汽车前灯亮度规范,都可能帮助保留更多夜空。
美国亚利桑那州弗拉格斯塔夫市早在1958年就成为首个制定户外照明规范的城市,2001年又成为首个获认可的“暗夜城市”。当地规则限制照明用量、灯具类型和照射方向。美国及其他国家的更多城镇也陆续采取类似措施。纽约州目前正在审议《暗夜保护法案》,拟收紧户外照明规定,部分条款也将影响以夜生活闻名的纽约市。
黑暗不仅关乎观星,也是野生动物栖息环境的一部分。依靠月光辨向的动物可能被人工照明误导,例如海龟幼体可能朝停车场而非海洋爬行,飞蛾会围着灯泡打转;萤火虫和青蛙需要黑暗完成求偶,候鸟则可能被大城市灯光引离迁徙路线。光污染的影响也会延续到白天,研究发现它会破坏植物与传粉者之间的关系,改变树木开花时间,并扰乱生物昼夜节律。人类同样受影响,室内灯光或从窗外渗入的人工光都会干扰休息;研究显示,充足黑暗对恢复精力和维持健康十分重要。
除了地面照明,卫星也正在成为新的夜空光源。暗夜保护区的照明规定无法消除轨道上超过1.1万颗星链卫星在夜空中的影响。另有企业计划利用卫星按需向地面区域投射人造光,照亮范围可达约3英里。评论指出,即使太空设施可能影响地球上的生命,目前也不一定需要接受环境影响评估。
星空曾是人类的地图、日历、征兆和路标,帮助人们辨认方向、找到归途;如今,越来越多人必须花费时间和金钱远离城市,才能看到夜空。保护黑暗并不是要让每座城市都变成俄勒冈荒野,而是让更多地方在夜晚保留几颗可见的星星,让更多生物得以休息,也让人们无论身处何处,都有机会重新抬头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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